群臣虽拱手称是,但心里可是翻江倒海,陛下这个意思,那就是大事小事他都要过目了,现在要的只是这几个月的,那之后要过目别的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陛下这是铁了心想在内阁收权了啊。
“各位爱卿辛苦了,启程回宫。”说完,谢怀川回了马车上。
群臣让开主干道,让御驾通行,站位靠后的官员在后面悄咪咪打量为首的两位阁老,各有盘算。朝中势力历来如此,哪边势大哪边就自有附庸,世家更是如此,趋利避害已成本能,为了自己家族的延续,甚至能毫不犹豫地叛国,这也是为何有的世家存续的时间比王朝还要久。
在世家的心里,万事都是先紧着自家,才考虑国家。
谢怀川回宫第一件事,就是去慈宁宫请安,许是谢怀川在京都之外的事也传到了太后这里,这次太后并没有避而不见。
江幼宜跟着谢怀川一同进去,殿中高座上坐着一位姿貌淑丽的女子,她身着一身素色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模样,眉眼与谢怀川十分相似,疏离冷峻,眼神从谢怀川身上扫过,在江幼宜身上停顿片刻,又移回谢怀川身上,并未开口。
谢怀川单膝跪地:“儿臣问母亲安好。”
江幼宜紧跟着在谢怀川侧后方跪地,拱手开口:“臣拜见太后。”
太后手中拨弄着一串檀木珠,淡淡道:“起来吧,素心,看茶。”
谢怀川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江幼宜照旧站在谢怀川侧后方,殿内飘着清淡的檀香味儿,除了太后拨弄檀珠的声音,一片寂静。
这对母子之间的沉默震耳欲聋,江幼宜静静等在一旁。
半晌,谢怀川放下手中的茶盏,平静道:“卜副将还活着。”
太后手中的檀木珠不再动,良久,太后才重新拨弄起檀珠,未发一言。该说什么呢,错过就是错过了,听到人还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儿臣告退。”谢怀川起身告辞,江幼宜紧跟着告辞。
太后轻轻颔首,一言不发。
“就这么告诉太后了吗?”走出慈宁宫,江幼宜忍不住问。
“母后有权利知道,她被困在这京中太久了,如果她想要逃离,我不会阻拦。”
卜溪风至今未成亲,显然心里还记挂着母后,而母后为了家族被迫进宫,与心上人分离,当皇后诞皇嗣,扶持他登基当太后,但她不爱父皇,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还没有轰轰烈烈为自己活过,这对于骄傲的母后来说未免太痛苦了,眼下既然卜溪风还活着,他自然要推一把,母后最后做什么选择他都认可,他也不怕背负什么骂名。
人这一生实在短暂,如果全都消耗在虚无的名声里,也太无趣了些,枉来人世走一遭。
江幼宜听着,心中大为震撼,倒不是震撼谢怀川支持自己母亲勇敢寻爱,这在现代社会很正常,她是震撼谢怀川的思想竟然如此超前,让她得以在封建社会找寻到一个心灵契合的另一半,或许,她们两个人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
“我会在明日早朝上提拔你为吏部考功清吏司郎中,专门负责官员考核,这大大小小的官员功绩可都交到你手里了,我相信现在没有谁比你更适合这个职位了。”
“现在的考功清吏司郎中是孙次辅的人,这可是个能掌控官员升迁的重要位置,他能放?”
“不想放也得看现在的人手上干不干净,他利用这个位置在朝中收拢了不少人心,以前我不动他,是因为要利用他平衡外祖这边的势力,现在这个平衡该打破了。”
“好,我会尽快根据现在的考核规定拟一版新的出来。”既然已经决定要开刀,那就快刀斩乱麻,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尤其是地方上的蛀虫,更是要尽快清理掉,百姓也该过几天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