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就连想让江幼宜滚出朝堂的人都愣住了,什么情况?首辅大人不是陛下一力提拔上来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难不成陛下早就看首辅不顺眼了?生怕傅首辅,哦,不对,如今应该喊江首辅,生怕江首辅成为下一个顾首辅,所以现在就要卸磨杀驴了?
这就是帝王心吗?
江首辅自为官以来,做的桩桩件件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陛下能有如今说一不二的实权,也离不开江首辅的功劳,果然,劳苦功高的人最先被过河拆桥,陛下,也太让人寒心了。
果然,从那天早朝之后,江幼宜再没有上过朝进过宫,刚开始几天,那些想要把江幼宜拉下去的人还有点沾沾自喜,这首辅的位置空出来了,那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但没几天事情就开始不对劲起来,自从江幼宜当上了首辅,大大小小的政令法规都有调整,如今正是关键时期,底下人递上来的奏本越堆越高,他们倒是想批,但没那个本事。
犹犹豫豫下不去手,生怕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担责任,但底下人又着急要反馈,没有办法,只能把奏本递到陛下那里去,得陛下一句:这点小事还要朕来决定,你们内阁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也不想的呀,这不是之前都有江首辅做决定嘛。
还没等这些官员后悔,想要上奏把江幼宜重新请回来,民间率先掀起了支持江幼宜继续做首辅的狂潮,大街小巷上的百姓扯着横幅声援江幼宜。
而最先引领这场声援运动的,正是各地的女子互助协会,然后是更多的平民女子,再后来各大世家的贵女们也加入进来。因为鼓励商业收益的商人,因为引进新作物受益的农民,因为改进科举参考书收益的读书人,短短几天,参与这场声援运动的几乎涵盖了大宁各行各业的人。
如果谢怀川是个疑心病重的皇帝,如此有号召力的江幼宜已经被他连夜杀死了,可是他于江幼宜来说不是皇帝,而是爱人,他很高兴看到江幼宜备受追捧的模样,这意味着她终于能实现她的理想了。
在众朝臣的联名上书和各地百姓的支持下,江幼宜终于重回朝堂,至于她冒名顶替和女扮男装之事也无人再提,她身体力行证明了巾帼不让须眉,让女子读书科举一事顺利进行下去。
新一届科举已经近在眼前,她的表哥,也就是真正的傅文松终于能正大光明参加科举,翰林院里新成立的编辑部永远有他一席之地。
而被允许读书科举的女子,或许这一届科举中不见踪影,下一届科举也可能寥寥无几,但江幼宜知道,她们总会追上来,以男人们难以预料的速度!
“你准备什么时候做我的皇后?”趁夜潜入首辅府的谢怀川抱着江幼宜,低声询问。
江幼宜抬头看向谢怀川,面露难色:“对不起。”
“为什么?”谢怀川心里一紧,他本就因为江幼宜忙于政事疏忽他心生失落,这个对不起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终于想好,要彻底把他抛弃,投入政事的怀抱了吗?
“做了你的皇后,朝臣就又有理由把我赶出朝堂了,现在女性才刚刚尝试着迈出后宅,我退一步,天下万千女子就得退十步,这一步退回去,再想回到现在的位置,就要付出先前百倍千倍的努力。”江幼宜看着谢怀川耷下去的眼角,倾身拥住他,“所以对不起,只能先委屈你了。”
谢怀川心里的担忧这才放下,只要不是想要彻底甩开他就好。他明白江幼宜的苦心,她为百姓所做的付出并不比自己这个皇帝少,自己没有立场苛责她什么,可是百姓在江幼宜心里重过他,他还是难免有些失落,若他们只是一对寻常夫妻就好了。
“没关系,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即使你不做皇后,这个天下也有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