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两人面前,程颜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文惜月旁边的萧晏。
萧晏明白了她的意思,叹了口气,对文惜月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去马车里等你。”
说着,他便独自往外走去了。
目送萧晏的身影走远后,程颜有些犹豫,但还是轻声对文惜月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文惜月看到程颜很紧张,很是关心地问:“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程颜鼓起勇气,深呼吸后,一口气坦诚道:“当时在书院,林仪刁难你的事情,其实是我怂恿的。”
“?”
文惜月愣了一下,脑中顿时回忆起了那天的事情。
那时候林仪叉着腰,在书院当众骂她的画面,真是……历历在目。
程颜顿了顿,小声解释道:“当时林昌从锦绣阁受了你的气,回去后,确实要求林仪要去欺负你,并且还打了林仪。”
“但你也是知道的,林仪那个性子,怎么会听林昌的话,她巴不得和林昌对着干。”
“林仪受气了,就来找我撒气。之前我为了和广平侯府搭上关系,就主动接近林仪,没想到她脾气很不好。后来,我就开始想办法要远离她了。
程颜抬眼看向文惜月,认真道:“我知道你很聪明,肯定有办法对付林仪,而且潘夫人很重视你,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只要潘夫人过来处理此事,就很可能会顺便帮帮我。”
文惜月确实震惊了一下。
其实她和林仪熟悉后,的确觉得当时的事有些不合理,林仪不可能屈从于林昌的胁迫。
但即使如此,文惜月都从未怀疑过程颜,只以为是林仪对她有误解,所以一怒之下主动找她麻烦。
而且,毕竟此事对文惜月的影响不大,她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没在此事深究。
程颜眼中有些心虚:“所以……那时,我在林仪面前说了很多你的坏话,而且还和她说,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既可以让她免受林昌的纠缠,而且还可以伸张正义。”
程颜越说越小声:“林仪很相信我,把我的话听进去了,第二天……她便直接带着我,一起去为难你了。”
这件事,程颜本打算烂在肚子一辈子的。
毕竟……是她算计了文惜月,这并不是光彩的事情。
但文惜月送的金丝软甲救了她一命。
而且宫变那夜,也是文惜月让她上了长公主的马车,这才让她有机会为长公主做事,最后有了从龙之功。
程颜实在良心过意不去,所以下定决心,要和文惜月坦白这件事。
文惜月感叹着,真诚赞赏道:“程颜,你真的很厉害,能想出这样完整的一件事来解决困难,而且根本没人发现真相。以后你要是进了朝堂,肯定能大有所为。”
“真的吗?”
程颜没想到反而被夸了,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也更加愧疚:“我不应该这么做,你以后……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文惜月笑了笑:“当然会,你又不是坏人,只是一开始有自己的难处而已。更何况,我是真的觉得你这局设得很好。”
程颜小心翼翼问道:“那我们……过几日书院见?”
文惜月温和道:“好,我们书院见。你这些日子好好养伤,多休息,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便差人来侯府寻我就是。”
等文惜月和萧晏回到侯府时,依旧是傍晚了。
夕阳落了满地金色余晖,霞光漫天,今日的夕阳似乎格外好看。
跟两人一起到侯府的,还有册封的圣旨和许多赏赐。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晚上,两人躺在床头聊天。
萧晏低头看向怀里的文惜月,忍不住说道:“定国公和含章君,这两个封号听起来我们好像已经六十多岁了一样。”
文惜月有些出神,躺在他怀里,喃喃道:“六十多岁……不知道我们六十多岁的时候,一切会是怎么样的。”
萧晏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笑道:“可能那时候,我们已经有孙辈了吧。”
文惜月像是想起一件事,眼中有几分笑意,抬眼看向他:“对了,我方才收拾房间时,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了两张叠好的纸。
打开一看,是他们成婚前写的约法三章,报仇之后可以和离、互相坦诚、不要私自行动。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而且还落了名,盖过了手印。
文惜月看着纸上的字,感叹道:“这三条我们好像都违反过了,写了和白写一样。”
萧晏则回忆起了两人初见的那一天。
那天文惜月一身素色白裙,来到府里,坚定地说要和他成婚。
自此她来到了他的生命里。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两人都没想过,后来会真的有了感情,成为了真正的夫妻。
想到这里,萧晏看向怀中的夫人,感叹道:“你竟然第一次见我,就敢提出成婚。”
文惜月想了想,心虚应道:“其实……那天不是我见你的第一面。”
萧晏震惊:“你对我蓄谋已久?”
文惜月认真应道:“蓄谋了足足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