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
"……悲尘。"羅驍忽然开口,"你确定他认不出你?"
伏劫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会。"
这个声音冰冷平静,却让伏劫浑身发冷——是陌上悲世。
"他的记忆已经被碧血控魂术清洗过三次,就算残留些许印象,也只会以为是幻觉。"
"很好。"羅驍似乎很满意,"等七棺彻底解封,剑魄归位,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脚步声渐远,伏劫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冰凉触感突然从额间传来。
"……伏劫。"
有人在叫他。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伏劫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隐约看到一抹残破的机械身影——是清芫!她的金属头颅只剩半边,齿轮裸露在外,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听好……"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机械特有的嗡鸣,"悲世……不是自愿的……羅驍用碧血控魂术……锁住了他的魂魄……"
伏劫想要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锈剑门……地窖夹层……有破解之法……"清芫的红光忽明忽暗,似乎随时会熄灭,"找到……他的玉扣……"
话音未落,她的机械瞳孔骤然暗淡,彻底失去了光芒。
伏劫的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到冰冷的金属碎片。
远处,隐约传来羅驍的冷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玄铁镣铐在石壁上刮出刺耳声响,伏劫的晶体右臂被七根透骨钉贯穿,金纹黯淡如将熄的炭火。羅驍的青铜面具映着幽绿火光,指尖在伏劫溃烂的伤口里慢慢搅动。
"你的眼神让我想起他。"金属摩擦般的嗓音从面具后传来,"当年陌上悲世被钉在铸剑池底时,也是这么看着我的。"
阴影中蓝衣微动,面具刻着"悲"字的身影缓步上前。铁骨折扇挑起伏劫下巴时,一滴血顺着扇骨滑落——正是当年伏劫送他的及冠礼。
"悲世..."伏劫的瞳孔微微收缩,"你分明记得..."
折扇突然刺入肩胛!陌上悲世俯身贴近,面具缝隙间露出半只爬满碧绿纹路的眼睛:"我记得你如何眼睁睁看着锈剑门焚毁。"声音冰冷得不似人声,"记得你带着孤云剑逃命时,连回头都不敢。"
地牢突然剧烈震颤!夜语气破墙而入的刹那,卷帘秋的软鞭已缠上他脖颈。陌上悲世反手掷出三枚透骨钉,将夜语气生生钉在墙上,手法与当年教伏劫的暗器技巧分毫不差。
"你以为唤醒他记忆就能扭转什么?"羅驍大笑着捏碎一枚碧玉符,"看看窗外!"
透过崩裂的石缝,夜空已被五道血光撕裂。悬浮的星轨图中,代表东海剑阁的星位正在剧烈闪烁。陌上悲世突然按住太阳穴,面具下渗出黑血——他残存的意识在与控魂术对抗。
"乖徒儿。"羅驍亲昵地抚过他颤抖的脊背,"去把第六具棺材的祭品带过来。"
伏劫的嘶吼被玄铁链绷断的声响淹没。当陌上悲世拖着染血的衣摆经过时,一粒玉扣悄无声息滚落伏劫脚边——内侧刻着"铸剑池底"四字。
"拦住他!"夜语气挣断透骨钉时,陌上悲世已消失在甬道尽头。卷帘秋的毒针暴雨般射来,却被突然暴起的晶体右臂尽数震碎。
羅驍的碧血笛抵住伏劫咽喉:"你以为他给你留线索?那是我故意让他记得的。"笛孔突然钻出细蛇,啃噬着伏劫颈侧血管,"东海镇魔井下等着你们的,可是初代令主都封印不了的......"
地牢穹顶轰然坍塌!月光照见陌上悲世远去的背影,蓝衣已浸透血色。他在转角处最后回望,左手按在面具"悲"字上——这是幼年与伏劫约定的死战手势。
夜语气拽起伏劫冲进密道时,整座地牢开始下沉。伏劫攥着玉扣的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晶体右臂上的金纹正与东海方向的星位同步闪烁。
"他不是要救我们。"伏劫咳出带金的血沫,"是要我们...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