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药师谷(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茯苓及笄礼过去后两个月后,她再没来过信,云蕖给她写过几封信,但都石沉大海了。
云蕖起初还会担心,后来想,估计茯苓是又忙起来了,自从去了谷外,茯苓好像格外忙。
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
每日清晨,云蕖早起,给谢清寒熬药,药香从不断咕嘟的药罐里冒出来,缓缓地,流淌进云蕖的鼻尖处,熬得药多了,云蕖光是闻药香就能知道这药好没好。
从三个月前,谢清寒每天起来都要练一练五禽戏,或者耍一会儿剑。
有时候云蕖也会跟着一起练,挽个剑花,打一套拳。
更多的时候还是看谢清寒练,谢清寒动作凝练,每一招都能看出来是有多年功底的,是以特别赏心悦目。
药师谷里平静得像是被老天眷顾的地界儿,连风雨都不常来。
唯有一件事,让药师谷小小地波动了一番。
药师谷入口处无缘故地破了一个洞。
破洞很小,只有一粒米这么大,但是却足以将谷外的风吹进来。
那日药师谷刮了一场不同寻常的风,冷冽得叫人牙齿打颤。
云蕖在屋檐下熬药,药罐上冒出来的水雾被风吹得四散,云蕖披在身后的长发被吹到前面来,差点儿碰到药罐下的火苗,被烧焦。
心里觉得奇怪,云蕖躲在柱子后面朝下望,只见药师谷里狂风蔓延,树枝被吹得摇摇晃晃,屋顶上铺着的茅草也被掀起来,在风中四散乱飞。
狂风里,有个青色身影往药师庐上走,云蕖喊了一声,“杜仲师兄!”
杜仲灰头土脸的,头发上沾了一根茅草,看上去狼狈极了。
见到云蕖,他忙问:“师父呢?”
云蕖指了指屋子,“还没起呢,师父昨晚上又很晚才闭眼。”
谢清寒失眠这毛病药师谷里人人都知道。
杜仲是急性子的人,一有事儿就挂脸,他皱着眉头说:“带我去找师父,这谷里要出大事儿。”
云蕖心里咯噔一声,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从心头冒出来。
带着杜仲进了屋子,谢清寒已经坐起来了,他望着窗外,神色凝重。
“师父!”一进门,杜仲就慌忙地跑到谢清寒身边,朝外指着,手指不住地颤抖,“师父,药师谷从昨夜就开始刮邪风,一直刮到了今早,谷里面的房子都要被刮倒了……”
不等他说完,谢清寒霍然起身,“走。”
杜仲还在噼里啪啦地说着情况。
云蕖跟着走到屋外,扭头看见屋檐下,药罐里的药快熬好了,提声叫住谢清寒,“师父,还没喝药。”
谢清寒挥手,一个淡金色的透明罩子将药师庐包裹,药师庐的风随之停下,谢清寒的声音透过淡金色的罩子传进来,“待着别动。”
“哦。”等到他们的身影走远了,云蕖回到屋檐下,继续熬药。
她闭上眼,闻了一下,药物内里的醇香在不断地熬煮下被激发了出来,苦中带着些许的甘,云蕖自顾自地点点头,伸手把药罐拿了下来,准备拿到屋里。
站起来时,她看了眼外面,心里担心,她在药师庐这么久,还头一次遇到这情况,真不知道师父处理得怎么样了?药师谷不会有事吧?
这是她生活多年的地方,对她意义非凡。
忧愁了一会儿,她又释然了,师父那么厉害,应当不会有事儿的。
端着药罐往屋里走,刚走到门口,她就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
“小蕖……”
云蕖停下步子,四处看,看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看到。
握着药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往屋里走,将药罐放在柜子里,用棉布包着,这样可以保温,师父回来了可以直接喝,不用再加热。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走到了屋檐下,准备将火炉里的火给熄了,这时她再一次听到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比方才大了不少。
“小蕖!云蕖!我在你前面,你低头。”
云蕖下意识地低头,一眼看见了火苗中有个戴着面具的人头。
她几乎是立刻大叫了一声,站起身子往后退。
“啊—”
许是因为太害怕了,她边往后退,边抓起身边的东西往火苗上砸过去。
火苗瞬间被砸得忽明忽灭,火苗上的面具也跟着扭曲起来。
面具惊恐地大喊:“小蕖你别这样啊,我是好人,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我不要听你讲话!”云蕖说着,又从屋里拿了些东西砸在火苗上,生怕火苗里的面具人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