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裴璟爱听,还想多听会儿。
西郊猎场在襄州的城外,三人出了城,又走了几里路才到地方。
云蕖从马车上下来,举目四望,猎场之上,靠近中间的位置摆了几个靶子,专门供人来练箭。
云蕖握着弓走到这里,抬手搭箭,一眨眼的功夫,第一支箭就飞了出去,她眯着眼睛往靶上看,什么也没有看到,她看向裴璟,那眼神像在说,这是怎么回事呀?
裴璟在心里扶额,脸上还是挂着笑,“你是新手,这距离对你来说太远了,钓诗,你去把靶子往前移一移。”
钓诗看看靶子的距离,也不远啊,平日裴璟练箭比这距离还远呢。
裴璟看出他心里的嘀咕,眼神冷了冷,钓诗懂了,一句话也不敢说将靶子移到了他没脸儿看的距离。
“这这这这这,这对吗?”云蕖看着离自己不到八尺远的靶子,发出了疑问。
裴璟面不改色,“当然。”
钓诗真佩服裴璟这说谎的本事。
云蕖将信将疑地抬起了弓箭,裴璟在一旁,轻轻地握住了云蕖拿着弓箭的双手,在她耳边悄声地说话。
裴璟的手心很烫,云蕖总觉得别扭,不自觉地将身子往旁边移了一下,裴璟垂了垂眸子,看了云蕖红透的侧脸一眼,低声道:“就这样,松手。”
云蕖的手跟着放出去,箭矢破风飞出,云蕖盯着箭矢的尾巴,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
等到箭矢钉在箭靶的中心时,她猛地往上跳了一下,“中了中了!”
她抓着身边人的衣袖大叫,一点儿没意识到旁边这个人是裴璟。
“云女郎当真厉害。”裴璟被云蕖晃来晃去,她欢喜的面容宛如芙蕖绽放,更有种肆意的美。
一声“云女郎”将云蕖的理智拉了回来,她飞快地松开抓着裴璟衣袖的手,拿着弓往旁边那个箭靶而去,“我来试试这个。”
她是觉得尴尬,想离裴璟远一点儿,可裴璟平日挺聪明的,今天笨得厉害,非跟着她,还时不时地指导她,上手教她。
她开始脸红,后面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等过了一个半时辰后,她的箭使得好了许多,可以射中距离一丈远的靶子了。
连钓诗都忍不住夸,“云姑娘学得可真快。”
云蕖当即绽开一个笑。
钓诗没忍住在心里嘀咕,这人可真不谦虚,要不是裴璟让他夸,他才不夸。
云蕖练得这么好,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就是裴璟,要不是裴璟教她,送她弓箭,她哪能知道原来自己在弓箭上还有点儿天分,还能练得这么好,再加上这一路上他都那么照顾她。
她是非感谢他不可的。
回春丹的方子,她已经给过了,那接下来,她还能给什么作为报答呢?
她想了想,从脖子里取出来一个避毒珠递给裴璟。
裴璟望了望,迟疑着问:“这是?”
云蕖笑道:“这是我师……我身上一直佩戴的避毒珠,有它在身上,不管什么毒都不能伤害你。”
当初谢清寒给她这颗珠子时曾经说过,这是人人都想要的宝贝,世上只有此一颗,千金万银也买不到,要她戴在身上,永远也不取下。
这样的珠子,应当足够偿还裴璟的恩情了吧?
裴璟扬了扬眉,忍不住地拿起那颗珠子,如果云蕖说的是真的,那这个还真是好东西,他把它戴到自己的脖颈里,仔细感受,上面还有着云蕖的体温。
“多谢云姑娘,只是我实在受之有愧,不如我再教你一样东西?”裴璟道。
云蕖歪头,听着裴璟的话,眸光忽然亮起来,“好啊,我要学骑马!”
方才看裴璟骑马那般威风,她早就想学了,如今裴璟主动提出来,她可不会不同意。
就这么,云蕖一直学到了天黑,城门快关了,她这才恋恋不舍,从马上下来,有些不舍地往马车而去。
裴璟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还想骑马,于是叫住了她。
云蕖犹疑地问:“城门不是快要关了吗?”她刚学,骑得慢,到时候害他们回不了城可就惨了。
裴璟胸有成竹,“无妨,我知道一条近路,来得及。”
云蕖放心了,翻身上了马,裴璟另骑了一骑马,跟在她身后,在夜色笼罩里,往城门而去。
天完全黑了,城外的人都回去了,一路上,以后他们三个人。
云蕖和裴璟不敢骑快,他们在官道上慢悠悠地走。
云蕖问:“那条近路在哪里呀?”
裴璟指了指前方的路口,路口一边是官道,另一边是一片浓密的树林。
“就在那里。”
云蕖往前看的时候,忽地看到远处的官道上有一个人一身白衣,正骑着马望她们这边走,云蕖心揪了一下,身子不稳,几乎要摔下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