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了请求其他同学喊他的功夫,徐晚冲他招手。
陈朝暮脊背挺直,瞥了她一眼,反应很淡。
以往他看到她来找他都会笑一笑,徐晚纳闷,第一次疑心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惹到了他。
水卡稳稳地插在饮水机上,水杯放得端正,陈朝暮眼神紧缩在汩汩的水流上,却只觉得速度太慢,余光一直放在门口。
终于,水流了半杯,陈朝暮拔掉水卡走出班门。
眼神依旧淡淡的:“怎么了?没去吃饭,饿了?”
徐晚:“……”
这下确认了,她发自内心疑惑:“我哪惹到你啦?你中午到底是想说什么?”
陈朝暮深吸一口气,视线从她脸上移走,语气梆硬:“你中午在给谁买药,又给谁带饭?下午又是……”
“嗐,你说这个呀!”徐晚如释重负,姐俩好的拍拍他肩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陈朝暮目光飘向对面的楼层,端着不看她,只把耳朵竖起来,见她如此坦然,心中的怒气已然消失了大半。
“我就是给我同桌带的,”说到这,徐晚忽然停下,左右看看确保周围没人才往陈朝暮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他好帅,还叫司徒翊,这名字帅死了!”
“……你说什么?”陈朝暮猛地后退一步,怒视她。
回应他的是徐晚劈里啪啦的巴掌,不疼,就是频率高。
“你小点声啊!!”她恨不得上去捂住他嘴巴。
陈朝暮挣开她胳膊,一脸不耐烦,他什么也听不下去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都十月份了,但此刻竟然浑身燥热,不对,是从中午开始就一股无名火在烧,燃到现在。
他看着徐晚,知道再和她多说一句话自己就不是在烧火了,是要爆炸!爆炸!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现在就是想要爆炸!
徐晚神采飞扬,似乎还想和他多说点自己的少女心事,张开的嘴巴却被陈朝暮伸手捂住,肩膀被他还拿着水杯的手抵住,调转方向推着她往楼梯口走。
陈朝暮:“回去吧,我要写作业了,还有想说的等放学——你要是敢说放学也不和我一起出去……你就试试!”
哦?徐晚眼睛一下睁大,放狠话?什么意思?陈朝暮今天可真是不对劲,等放学了她一定得好好问问。
但看好学生实在着急写作业,她只好手比“OK”带着满腹疑惑回班上晚自习了。
整整两节晚自习徐晚都有些不在状态,写完物理作业就拿着笔在纸上画着玩。
过了会,干脆正襟危坐,庄严拿笔在记事本上认真写下——
“陈朝暮疑似吃炮仗研究报告”。
为什么不写“枪药”了呢,徐晚想,他是搞不到违法物品的。
认真写了这一行字,她越看越想笑,陈朝暮今天的种种不对劲都被她一笔一划写了下来。
桌上的书摞得高高的,徐晚一手写字一手张开撑着额头挡住自己大半张脸,以防被讲台上的老师发现自己脸上狰狞的笑。
放学时司徒翊边收拾书包边和她说话,有些不太熟练地发出邀请:“徐晚,要一起出去吗?”
徐晚正往书包里塞没吃完的零食,闻言抬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得等我一个朋友……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奶酪喜欢吗?”
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司徒翊笑着点点头:“喜欢。”
“那……”徐晚想说那她明天给他带一个,但话到嘴边,出于一些自己也说不清的隐晦心思,她又咽了回去,“那你先走吧我还有点没收拾完,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徐晚走出班级的时候班里人已经快走光了,一出门,眼前一亮。这天天在楼下等她的学霸竟然来接她了!
陈朝暮低头,看她笑得像今晚的月牙儿,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走。”
还算有良心,没又抛下他。
想了一整个晚自习,陈朝暮也想明白他到底在别扭什么,他就是不喜欢她和那个什么司徒走得近,明明他们才是最好的朋友,上小学的时候他已经忍受了她多出个好闺蜜,好在初中闻畅在另一个学校。
现在和她关系最好的还是他。
但是司徒翊……陈朝暮紧绷着唇,想,还不如和闻畅天天在一块呢,凭什么,凭什么是这个转学生。
才转来几天就让她这样关注,甚至她还……
徐晚什么心思,陈朝暮不想问,答案不会是他想要的,他也不敢知道。
彷佛只要他不问她也不说,他就依旧与她关系最好,依旧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在她身边的人,他们能从幼儿园到初中,也就能从初中到高中,到大学,到以后。
可徐晚非要天真又残忍地打破他给自己建立的屏障。
“陈朝暮,我有点不对劲,我好像有点喜欢司徒翊。”
陈朝暮站住,怔在原地,目光从她嘴唇一寸寸移动到那双如明月的眼睛。
她没撒谎,她在说真话。
“我看你是作业太少了。”
陈朝暮听到自己这样说,她最讨厌他这样说话了。
果然,徐晚脸一耷拉:“你真无趣,我在给你说这种事情你竟然和我说作业?”
陈朝暮面不改色:“这算什么事情。”
他继续用她的话还回去:“无聊。”
“你!”徐晚生平第一次有了些旖旎心事,想和最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分享结果没想到备受打击,愤愤瞪了他一眼,深呼吸几次,保持住镇定。
看来今天不适合和他分享。
望着陈朝暮冷硬的面庞,徐晚懊悔,对对,她原本是要问陈朝暮今天哪里不舒服的结果一见面就忘记了。
“那不说这个了,陈朝暮,你今天哪里不舒服吗,总是板着一张脸。”
“没有不舒服。”
“嘁,”徐晚才不信,没想到陈朝暮也有小秘密,还瞒着她,她有些不满,可陈朝暮不高兴的表情挂了一天了,徐晚决定还是想看他笑笑,伸手戳戳他腰侧,“我给你说个好玩的。”
陈朝暮腰侧敏感,她一戳他就躲,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徐晚:“特别好笑,你下午去我们班给我零食被我同学看见,她说你是我桃花哈哈哈!”
“好笑吧,笑死我了竟然说你是我桃花,哈哈哈……你怎么不笑,你说好不好笑?”
“…………”
陈朝暮看着她,如同看傻子一般,只是不知道自己和她到底谁是真正的傻子,半晌,他咧嘴笑了一声,“好笑,太好笑了。”
“你上课开小差要被徐姨知道应该会更好笑。”
徐晚脸上的笑容一秒僵住:“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