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乐乐就从床下的守卫者荣升为和能小主人躺一张毯的好朋狗。
那时徐晚也会走路了,坐在床上非叫乐乐上来,乐乐不上,她就下床抱着它死命往床上举。
大人一进屋看到的就是一张粉色毯子裹了俩小可爱的场面。
俩小可爱躺着看见人还都咧着嘴笑。
后来,毯子对徐晚来说已经很小了,收起后就没再用过,直到前段时间买了辆婴儿推车徐晚翻箱倒柜想找个保暖毯子,把这张毛毯翻了出来,叠吧叠吧就放进了推车里。
历经数十年,小小守卫犬实现了从只能在床下趴着到可以和小主人睡一张毯子,再到现在独享小主人的毯子的伟大飞跃。
见到徐晚的第一面,是小小的她在这张宽大的毯子里睡着。
和徐晚的最后一面,是年迈的它缩在她们曾一起睡过的这张宽大的、柔软的毯子里,睡着了。
不知道站着看了多久,直到阳光变得有些刺眼,徐晚回过神,小心推着婴儿车去到旁边没人的亭子里。
动作小心翼翼,不敢惊醒乐乐。
又是低头看了许久,徐晚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陈朝暮打来的电话。
“徐小晚!一会来我家玩吧,今天我就补完课了,你来我家咱俩再一块过一遍知识点吧。”
陈朝暮嗓音中充满刑满释放的愉悦,说完发现没人回他。
愣了愣,又对着手机喊了两声,问徐晚卡了吗。
徐晚吸吸鼻子,低声:“没,我不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好像刚哭过。
陈朝暮握紧了手机,眉毛皱起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电话那端传来换衣服换鞋子的动静。
徐晚无力地坐下,告诉了他位置。
没几分钟陈朝暮就赶来了,骑着电驴闯了一路红灯,风驰电掣冲进公园一眼就看到亭子里的徐晚,还有她身边的婴儿车。
徐晚也看见他了,飞快向他跑过去,食指竖在唇前,抓住陈朝暮胳膊焦急地安排:“你动静小点,说话也小声点,走。”
徐晚拉着他就走,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很不对劲。
“怎么了?”陈朝暮被她牵着,目光紧紧锁在她发红的眼眶,心脏也忽地一阵收缩,看了眼婴儿车后反手握住她手腕停下,“徐晚?徐晚!”
徐晚被他拽着停住脚步,茫然地抬头看他。
“乐乐在小车里,我想让你帮我看看……”她哽住,艰涩说完下半句,“看看它是不是真睡着了,我怕吵醒它,我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说完这些话徐晚似乎耗尽了气力,明明是稳稳地站在地上,却觉得自己在不受控地摇晃,好在晃了一下就被陈朝暮紧抓着肩膀扶住。
他双手握着她肩膀,将她稳稳地钉在地上,直视她已然模糊的双眼:“好,我们一起去看看,轻轻的,不会吵到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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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的火化场还从没干过这种活,当场就给拒了,还有人以为这小姑娘脑子有点问题,但人家长就在一旁没敢明说。
徐晚双眼无神,只垂头盯着怀里的纸箱。
乡下的奶奶知道了这事,打电话要徐晚先回老家。反正过几天过年她们也都得回去。
徐震把电话给女儿,徐晚听着奶奶说要她回去住住,带着乐乐一块,把乐乐安置在老家的地里,以后就算回家上坟想看看还能顺便给乐乐也烧个纸。
徐晚同意了。
陈朝暮在一旁听完了电话也要跟着回去。
他也是乐乐看着长大的。
柳虹看到徐晚哭成了泪人,叹了叹气,少见地没说陈朝暮,也没计较他放人家补课老师鸽子的事,只是给他书包里装了一堆复习资料让他拿着。
冬天的地里全是青青的麦苗,知道徐晚要回来,奶奶特地骑着三轮先去离家近的一块地薅光了一小块的麦苗,给小狗腾出了位置。
徐震把两人送到老家就急着回去继续上班了。
徐晚的小脸被奶奶捧住,老人的拇指拂过她脸颊的泪珠,带来粗粝的摩擦感。
“好了好了,不哭了昂,等会把小狗埋好回来吃饭,奶奶给你做好吃的,昨个儿你爷买嘞大肘子咱不留到过年了,今儿黑了就炖喽,你给朝暮都多吃点,走之前都吃完,不给奶奶留!”
“我不……你给俺俩一块吃。”徐晚又哭又笑,哑着嗓子,把快流出的鼻涕又吸进去。
陈朝暮掏出一张卫生纸送到她脸前。
两个人抽抽啼啼地挖了坑,填了坑,一同精疲力尽地倒在麦地里。
过了会,陈朝暮翻身,趴在徐晚旁边拿纸一点点吸走她眼尾一颗接一颗的泪珠。
“坐起来哭,眼泪流进耳朵会难受。”
徐晚爬起来,把脸埋进膝盖,沉闷地说:“你怎么不让我别哭了?”
乐乐突然地离开后,她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也止不住,见到的所有人,除了陈朝暮都让她不要老是哭。
哭在大人那里好像是一种罪,从小因为爱哭她被不少人笑过,也被实在没耐心的爸妈训斥过,她总是一边羞愧一边控制不住地在大人制定的红线上踩来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