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摆摆手,“我懂,我就想问问,我被抽进来的时候是不是砸到夏上校了。”
“没有。”
“那我砸到谁了?”
“没注意。”韩江潦草地回答。
陈烬要是真信,那他可就真对不起他十四岁上大学的惊天智商了,他心里隐约有个人选,其实不用刨根问底,他看人反应就知道答案是什么。
“哎,韩上校,你们司令和那个医生很熟吗?”陈烬把枯草紧攥在手里,又问。
“哪个医生?”
“就是那个,在我病房里那个。”陈烬不想说出周年的名字,想到就会恶心,说出来更是直接要吐出来。
“夏上校?他是司令发小,刚才有说过。”
“啊不是那个,是另一个。”陈烬摇摇头,眼神暗示韩江。
韩江还是一脸匪夷所思,“不好意思,我不记得司令有其他当医生的发小,如果还有,那就是我不认识的了,这是司令的私事,我无权过问。”
“周年,另一个白大褂。”陈烬挣扎好久,还是说名字实在,他太想弄清楚怎么回事了,霍连声为什么从来不避开周年的触碰偏偏避开他的,是不是周年说了什么。
“嗷。”韩江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你是说那边那个?”
他指了指洞穴尽头的干草堆,陈烬顺着看过去,觉得韩江在瞎说,那里除了草还是草。
“什么?”陈烬问。
“他叫周年啊。”韩江拍拍受伤的土,“我最开始没听清,还以为是叫周连。”
陈烬走过去,费力地俯下身子,刚才应该磕到了膝盖,现在才开始上劲儿,直往骨缝里钻,软骨像被砂纸磨过一般,发生发涩,一蹲下,关节便咔咔作响。
他扒拉开一层薄草,一张死白的脸便呈了上来,陈烬下意识地问:“他死了?”
“没死。”韩江走了过来,把理好弄软的枯草放在草堆上,“但也快了。”
“是吗?”
陈烬差点没笑出来,刚才看到周年的那一刻,就已经想把手放到他脖子上了,死在梅尔坎星,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但他没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司令说他受到了惊吓,要好好休息。”
“他们很熟吗?”陈烬手揣进裤兜里,紧紧抓着内料,海腥味儿久久不散,狡猾地往他肺里钻,他快吐了。
“应该吧。”韩江继续手中的动作,把软草铺成一片,动作很轻,“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真的?”
“真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他。”
陈烬垂下眼帘。
应该吧……
陈烬把握在手里的枯草丢在草堆上,握地太紧,已经有些沾上了他的手汗,他没说话,转身向洞口走去,探出指尖,狂风抓紧了枯草的手,飞向一抹淡绿。
……
霍连声把粘在脸上的枯草叶扒拉走,和夏珩钻进了绿洲之中。
“哎连声。”夏珩把脸上的布扯下来,呼了两口带沙子的浊气,“有朝一日还能和你钻小树林。”
“滚。”霍连声抖了抖布上的灰,“给谁衣服撕了?”
“眼熟不?”
霍连声看了两碗手中有些血渍的白底布料,“你把床单扯下来了?”
“顺手的事儿,反正也跑不掉了,不如拿点趁手的东西。”夏珩把布拎起来,像看艺术品一样享受,“果然派上用场了。”
“别说没用的。”霍连声伸手折断脆弱不堪的树叶枝干,回头示意夏珩跟着他往深处走。
“干什么?”夏珩邪笑着,“真钻啊。”
“你叫我出来到底要说什么?”霍连声皱着眉头,夏珩是不是吃错药了,不光对陈烬格外友好,还莫名其妙地把他拉出来,说一堆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话。
“行了不开玩笑了。”夏珩看着霍连声的眼神就知道他脑子又不够用了,正色道:“你怎么想的?”
“什么?”
“你对陈烬。”夏珩敛过玩笑的神色,一股狂风刮过,枯枝叮当作响,两人往前走了两步,躲在树后,他看着霍连声的眼睛又问了一遍,“知儿莫若爹。”
“你和陈烬,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