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雾气盘旋而起,带着“嘶嘶”声,犹如毒蛇吐露的信子,一寸一寸舔舐过肌肤,滑腻般的触感自小腿攀升,相隔百米仍身临其境。
霍连声不想细数这几天发生了几次爆炸,他又不是军届的柯南,走哪炸哪儿,他刚躲过轰然倒塌的碎石,没死成,又一波伊卡莱德塞斯又悄然降临,非要他们命不可般紧追不舍。
先前的小箱车刚开出去不过几百米,恐怕连城门都没到,就被逼无奈地带着满身尘沙原路返回,车灯失灵地打着闪,远处看像白眼。
霍连声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勉强能看清远处逼近的箱车。
副驾驶上窗户打开,一个人影探出身,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让开!”
“这东西还会移动?”霍连声一边问一边转身向旁边跑去,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地里。
“有的时候会,有的时候不会,看运气。”
恩利尔觉得霍局长简直不是人类,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在砂石如同泥沼的梅尔坎如履平地,把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甩在身后,他奋力拖着大腿,不让自己陷进沙子里拔不出来。
一阵金属碰撞地声音叮叮当当的响起。
“局长。”
他喘了两下,霍连声实在跑的太快了,他连叫了两声才得到回应。
霍连声微微回头,脚下动作不停,眉头微蹙,“说——”
本该走直线的箱车跌跌撞撞地在霍连声的余光中划过,在松散的沙层上留下一道道凹痕。
他迟疑半秒,奋力一动,带起被扬地半人多高的沙土,“方向盘和刹车肯定都有问题,赶紧跑!”
可惜了驾驶员高超的技术,县城很小,老旧的箱车不常使用,本就经不起颠簸,能完完整整地赶到都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返回的一路上车门摇摇欲坠,呼吸机也不怎么好用,车身和轮子更不用说,每一处轴承都生涩地很,一转能磨掉铁渣,方向盘一股气打不到十圈,上面的螺丝钉便自行转出螺纹,飞崩出了窗外。
驾驶员哈利盯着自己手里的方向盘,不知道是哭是笑,“跳车吧。”
麦什塔尔瞪大眼睛,“哈利,疯了吗?后面可躺着地球的军官。”
“当然是带着他们一起跳。”哈利把手中的方向盘扔出窗外,转头在对流的空气中大声说:“来不及了!油箱漏了。”
哈利弓起身子,猫腰踩着扶手往后车箱走,三下五除二把担架上的人裹着被子扛在肩上,对麦什塔尔说:“你去抬另一个。”
麦什塔尔照着做了,起身抬脚踢到一个硬物,他低头一看,有个人歪着头躺在地上,是周年。
这不是他自作主张,麦什塔尔问过恩利尔。
“说是三个呼吸机,实际上就俩,怎么办?”
恩利尔挡住后面霍连声的视线,虽然霍连声早就已经抱着那个地球人走了,他沉思片刻,问他在街上看到穿军装的和穿白大褂的,你怕谁?
麦什塔尔不假思索的说,“那肯定是穿军装的。”
恩利尔点点头,说这穿军装的官更大,死不得,先把设备和担架都让给他们两个,穿白大褂的那个,他看那个局长也没有太关心他,还以为会盯着全程,没想到人“嗯”了一声就走了。
“他内伤外伤都没有,好像是吓成这样的,放地上吧。”
麦什塔尔同意了,把周年放在地上上,反正也是他们先到医院,到时候把人送到病床上,谁还会刻意去问怎么来的?
但掐头去尾的中间部分无人在意,不代表这地上的人是可以随便舍弃的存在。
这可是地球人。
地球人在梅尔坎死了。
麦什塔尔起了一身冷汗,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县长不行,市长不行,外交长也没权利,连总统都要出面道歉,再划一块儿土地让给地球人。
不能死,地球人一个都不能死。
手臂上的青筋根根虬起,麦什塔尔把周年也扛在肩上,视死如归般回头,“这个也不能死,快跳吧。”
汽油流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连嗡鸣声都挡不住,哈利把松动的车门踹开,两个人先后跳离了随时会爆炸的旧车。
麦什塔尔把自己摔在沙上,胳膊护住了两个病人,哈利也一样,他先支起上身把昏迷的几个人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认还有呼吸后才放松地站起来。
他们此刻无比庆幸这地方水土流失严重只剩泥沙,如果这是水泥地,他们都会死,谁都别想活着回去。
“哈利!”
“麦什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