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野的手机响了,是李文舟的电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张队,我找到小雅了,她在苏曼坠崖的那座山上,说要去陪苏曼……”
盘山公路的尽头,赵小雅坐在悬崖边,怀里抱着幅画,风吹动她的长发,像要被卷进山谷里。沈玉明的画夹被她放在旁边,里面露出张素描,画的是苏曼站在紫藤架下,旁边写着“我的光”。
“那五十万不是赔偿,是老师给我的。”赵小雅看见他们过来,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羽毛,“他说要帮我办个人画展,让我别再活在苏曼的影子里。”
她手里的画是《紫藤春韵》的半成品,被擦掉的部分用铅笔补了回来——画的根本不是山水,是苏曼坠崖前的最后一幕:她站在崖边,手里攥着幅画,身后的李文舟伸出手,指尖离她的后背只有一寸。
“老师早就知道苏曼不是意外。”赵小雅的眼泪滴在画布上,晕开片水渍,“苏曼的画《初雪》被李文舟拿去参赛,得了奖,她去找李文舟理论,那天在崖边,两人吵了起来,李文舟推了她一把……我躲在树后面,都看见了,但我不敢说——李文舟威胁我,说要是说出去,就毁掉我所有的画。”
沈玉明是怎么知道的?林砚舟想起那本聊天记录——赵小雅昨晚去找沈玉明,不是聊构图,是坦白。“沈老师说要在画展上展出这幅画,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赵小雅的声音发抖,“李文舟昨晚也来了,他躲在窗外,听见了我们的话。”
原来撬窗的是李文舟。他十一点离开咖啡馆后,又潜回画廊,从窗外听见沈玉明要揭露真相,就用备用钥匙打开门——他根本没把钥匙还给沈玉明。“他注射胰岛素的时候,我躲在储藏室。”赵小雅的指甲掐进掌心,“我听见老师喊‘文舟,你不能这样’,然后就没声音了。”
她出来时,沈玉明已经没气了,李文舟正用松节油擦《紫藤春韵》。“他说只要毁掉画,就没人知道真相。”赵小雅看着悬崖下的云海,“我帮他擦了画,因为我怕——我怕他连我也杀了。但我留了一手,我在画布上划了个‘文’字,还把被农药泡过的紫藤花瓣塞进老师手里,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查到的。”
李文舟被抓时,正在画室里烧苏曼的画稿。火盆里的灰烬中,露出半张《初雪》的草稿,落款是苏曼的名字。“我只是想让她出名,”他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嘶吼,“那幅画本来就该署我的名!她凭什么比我有天赋?”
沈玉明的五十万,其实是给李文舟的,让他把《初雪》的署名还给苏曼。他怕直接揭露会毁了两个学生,想给李文舟最后一次机会。“老师总说,画可以有留白,但人心不能。”赵小雅把那幅补全的《紫藤春韵》递给林砚舟,“这幅画,该让它见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