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市局大楼的玻璃上时,程源曦的对讲机突然炸开刺啦的电流声。“程队!城东‘静园’小区,五栋楼同时出现尸体,全是心脏中刀,现场留着相同的红漆符号!”小陈的声音裹着雨声,发颤得像被风吹动的电线。
警车碾过积水的街道,车灯劈开雨幕,照见静园小区门口拉起的警戒线。警戒线外挤满了居民,手机闪光灯在雨里连成片,像群受惊的萤火虫。小张举着伞跑过来,手里的证物袋里装着张扑克牌——红桃A,牌面用血画着个扭曲的“Ⅴ”,边缘还沾着根黑色的长发。
“五具尸体,”小张的眼镜片上全是水珠,“分别在1到5号楼的顶楼水箱里,都是小区物业的保安,死亡时间相差不超过半小时。法医初步判断,凶器是同一把军用匕首,伤口角度完全一致。”
程源曦踩着水走进1号楼,电梯间的监控屏幕碎成蛛网,地上的积水映出天花板的裂纹,像道蜿蜒的血痕。林砚舟正蹲在水箱旁,用镊子夹起块红漆碎片:“成分是氧化铁和桐油,和二十年前‘连环保安被杀案’现场的漆完全一样。”他突然指向水箱内侧,“那里有个模糊的指纹,是戴手套留下的,但指节处有磨损,和档案里的‘红桃杀手’特征吻合。”
二十年前的卷宗在警车里摊开,泛黄的纸页上印着五张黑白照片,死者同样是保安,现场留着红桃A,只是符号是“Ⅲ”。“当年的凶手一直没抓到,”张野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起案发后,他像人间蒸发了,现在的符号从Ⅲ变成Ⅴ,多了两笔,像是在续写什么。”
小陈抱着电脑冲过来,屏幕上是小区的住户名单:“五名死者都在二十年前的物业工作过!当年的小区叫‘旧静园’,后来重建改了名,这五人是唯一生还的保安,也是当年案件的嫌疑人——因为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却没人能说清证明人是谁。”
雨势更大了,2号楼的水箱旁突然传来惊呼。小张举着紫外线灯,照出地面的淡红色轨迹,像条被雨水冲淡的血河,一直延伸到消防通道。“轨迹尽头有个烟头,”他用证物袋装起,“牌子和二十年前案发现场的一样,是‘红星’牌,早就停产了。”
程源曦站在消防通道的窗边,雨幕里的3号楼顶楼闪过道红光。她冲上去时,正撞见个穿雨衣的人影从水箱爬出来,手里的匕首还在滴着水。“站住!”程源曦拔枪的瞬间,人影突然转身,雨衣帽檐下露出张被刀划伤的脸,左眉骨有个月牙形的疤——和二十年前卷宗里某张失踪人口的照片完全吻合。
“他是赵强,”小陈调出资料,“当年旧静园的保安,也是第一个被杀案的报案人,后来声称被凶手追杀,全家搬走后就没了音讯。”
人影没跑,反而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我等了二十年,就等你们来。”他的雨衣口袋掉出个笔记本,里面贴着五张泛黄的照片,是五个孩子的笑脸,“他们当年为了保住物业经理的职位,故意隐瞒凶手的踪迹,害我儿子被误杀,现在的五个死者,就是当年的帮凶。”
林砚舟突然在赵强的指甲缝里发现红漆:“和现场符号的成分一致,但里面掺了微量的花粉,是‘晚香玉’——二十年前旧静园的花坛里种满了这种花,现在的小区早就换成了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