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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槌落下,震得程源曦耳尖发麻。法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被告人请保持安静。”
最后的陈述环节,沈砚之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他脚边投下块菱形的光斑。“我只是想留住月光,”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些蓝玫瑰,那些香水……都是为了让时间停在雪夜。”
程源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薄茧在多年后依然清晰。她想起颜料坊的雪夜,沈砚之的睫毛上沾着雪花,白衬衫领口的蓝玫瑰沾了点松节油,在冷空气中散着清苦的香。原来有些记忆,早就被他用毒药腌制成了标本。
休庭时,张野在走廊里接了个电话,回头对她们说:“周明哲判了七年,非法提供管制药品罪。”林砚舟递给程源曦一瓶温水,瓶盖拧得很紧,像是怕空气跑进去。
终审判决下来那天,程源曦没有去法院。她在重建的颜料坊里调了瓶新的香水,用的是铃兰和雪松,没有罂粟紫,没有安息香。阳光透过新换的玻璃窗照进来,在画架上投下暖融融的光,像真正的月光落在了画布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张野发来的短信:“沈砚之,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程源曦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烧杯里滴薄荷精油。空气里的香味越来越清透,像洗过的天空。她想起法庭上那朵未完成的钛白玫瑰,或许有些画,从一开始就不该画完。
颜料坊的门被推开,林砚舟抱着新到的钛白颜料走进来,鞋跟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声响。“试香纸准备好了,”她笑着说,“这次的月光,该有心跳了。”
程源曦拿起画笔,蘸了点钛白,在试香纸上画了朵简单的玫瑰。阳光落在颜料上,泛着干净的光泽,像那年雪夜,沈砚之还没学会用痛苦做颜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