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程源曦对着阳光举起瓶子,透明的液体里浮着细小的橙花碎,“尾调定住了,还带着点暖烘烘的味,像……”
“像张队买的甜豆浆?”林砚舟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漫出来,在阳光下晃得张野心头一热。
中午的阳光越来越暖,程源曦把调好的“晨光”分装成小瓶,说要给李姐和小王各送一瓶。林砚舟坐在调香台旁翻旧画稿,张野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看他指尖划过三年前那幅《双生花》的残稿——被松节油晕染的角落,“等你原谅”四个字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
“其实早就原谅了。”林砚舟突然说,声音轻得像风拂过颜料管,“不是原谅他做的事,是原谅当时那个……没看穿谎言的自己。”
张野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住他的手背。调香台的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把林砚舟腕骨处那道浅疤照得很清晰——是当年追查沈砚之时,被碎玻璃划的。那时张野背着他跑了三条街去医院,他却攥着证物袋不肯松手,说里面的颜料残留能定案。
“以后有我。”张野的声音很低,却像定香剂一样,稳稳地落进空气里,“不用再自己攥着了。”
林砚舟抬头时,正撞见张野眼里的光,像钛白颜料调了锌白,暖得恰到好处。他突然想起昨晚张野洗碗时的背影,想起今早豆浆的甜香,想起那支银质书签在晨光下的闪——原来有些温暖,是藏在烟火气里的,不用刻意调,就已经很浓。
程源曦抱着香水瓶回来时,看见两人凑在一起看画稿,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墙上,像幅刚干透的画。她偷偷退出去,带上门时,听见里面传来林砚舟的笑声,混着张野低低的应答,像被“晨光”熏过,暖得让人想眯起眼。
门外的晾衣绳上,程源曦晒的白衬衫在风里晃,衣角沾着点不小心蹭上的钛白,像落了片永远不化的雪。颜料坊的屋檐下,新换的风铃叮当作响,把阳光的味道,橙花的香,还有两个人的笑,都串成了串,在风里摇出暖暖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