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听宋中尉说,押注一年以上的人甚少,你为何押了五金?”
“他们不懂,陛下您是天命所归呀。”历史书上都写了,不押那是傻子!
刘恒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宋昌看他们陛下放松的坐姿,知道他们家陛下现在头发丝儿都透着愉快。他有点纳闷,这话他当时也说过,怎么他们家陛下很不爱听的样子。
“哦?你从前难道认识朕?”刘恒不经意问道。
历史书上认识的算不算认识。邓通一边在心里小声嘀咕,一边对刘恒道:“小人之前入城时曾见过陛下的车驾。”
不过前几天的事情,刘恒很快就想了起来:“一面之缘,你便认定朕是天命所归吗?”
邓通不知道怎么回答,决定把问题抛回去:“一面之缘还不够吗?”
宋昌听到刘恒又哈哈大笑起来,觉得邓通这个人拍马屁的功力真是不容小觑。
刘恒又问了邓通平时上职都是做什么,收入如何,平日里喜欢做什么消遣,觉得长安城的物价如何等等。很像那种领导下乡给基层群众送温暖的谈话。
邓通一一回答了,临走的时候邓通还有些小小的期待,觉得刘恒会不会像电视里那种视察的领导一样,给受访的人民群众送点米油之类的礼品的,结果邓通白期待了一把,一直到小宦者把他请出门,刘恒也没吩咐人给他送点小礼品。
邓通小小地失望了一下,下午就继续在沧池里捞水草了,一直捞到下值的时间,才把荷花池这边水域的水草打捞干净。
劳累了一天,邓通也不挑剔了,回到上林苑的食堂就匡匡干饭。小米粥喝两碗,麦饭就着酱菜也吃下去一碗。邓通本来还想吃点的,结果他们辑濯所的令丞王恢突然来了食堂。
几位令丞平时都不在辑濯所的食堂吃饭,而是另外有灶头给他们做饭。大家看到王恢过来都有些惊讶。
“本来想明天再告诉大家这个消息,不过张令丞觉得你们今天知道了可能晚上会睡得更香,就派我过来通知大家了!”王恢笑道。
“王令丞,是什么好消息呀?”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大声问道。
“从这个月开始,大家的月俸都翻倍。”王恢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宣布道。
大家愣了一下,都欢呼起来。虽然平时大头的收入多数是来自打赏,但是能多一笔收入大家还是很开心。而且打赏因人因时而异,到底没有旱涝保收的月俸得的了那么叫人安心。
“王令丞,为什么突然给我们涨月俸呀?”
“是不是因为咱们宫里迎来了新天子?”
“之前天子继位已经赏了双俸的,这个是加了以后就不再改的。是不是这样,令丞?”
“大家说得都不错,这个涨月俸确实和咱们陛下有关,他今日来我们上林苑巡视,觉得咱们辑濯所的人做事情踏实认真,平时多有辛苦,便给我们都涨了月俸。”
“陛下圣明!”大家纷纷赞道。
“除了咱们辑濯所,六厩所,禁圃所等陛下都有嘉奖。”王恢道,“大家以后更要加倍用心,报效陛下才是。”
“诺!”
邓通也跟着人群大声道。啊,涨工资了,开心,还是翻倍涨,加倍的开心。不想离职的理由真是又多了一个啊。
邓通回想今天和汉文帝的相处,感觉一切都很正常,汉文帝就是一个威严但又不失亲切的领导人。
既没有对他过分热情,也没有赏赐他金银,更没有给许下他高官厚禄了。好像和历史上不大一样。他是不是可以安心继续干公务员的工作了?
邓通怀着兴奋又纠结的心情进入了梦乡,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年纪似乎不小了,但是头发仍是浓黑的。家里似乎变成了巨富,库房串钱的绳子都腐朽了。
但是有天早上他睡觉醒来,一群甲士突然冲进了他家,将他抓进了大牢,家中的钱财都被抄走,仆人也被遣散。等他从牢中被释放,不仅身无分文,连宅子也被查封了。梦里的邓通在长安似乎是有些朋友的,而且都是豪门显贵,邓通登门想向他们借一些钱周转,但是他们都不肯借,说有人不允许。
邓通想着得罪了贵人,不如离开长安,去他地方谋发展,结果这个幕后之人不仅不许其他人租车给他,也不许其他人卖东西给他。他就没有吃食饮水,竟然生生饿死了。
邓通醒过来还觉得肚子里似乎残留着那种饥火灼烧的感觉。简直太可怕了。原本想留下来长长久久干下去的心思又歇了下来,还是小命重要,编制什么的都是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