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完全可以像余喜自己说的,休沐以后再送过来都行。即便余喜要送,看到他在受训,也没必要苦苦等在这里。
“确实还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你之前给我的那筒豆花,我拿回去以后尚食知道是你做的,就想尝尝。尚食尝过以后觉得豆花口感清淡柔滑,入口即化,很适合老人和孩子吃。”
“咱们陛下最是孝顺。”余喜给了邓通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宫中如今除了天子,就是薄太后了。讨好了薄太后,无疑就讨好了天子。
“可是我这方子——”邓通有些为难。这是他打算拿来做生意的方子,要是进献给了太后,他以后还能拿来做生意吗。
余喜以为邓通是担心方子被拿走以后,功劳却没有他的份,道:“韩尚食为人公正,你可以放心。若是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当面跟尚食提。”
“我这方子献上去以后,我自己若是想要用,比如用来开店,还能用吗?”邓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他打定主意如果不能,他也只能拒绝韩尚食的提议了。
余喜听到邓通的话,松了口气,笑道:“当然能自用,咱们少府里的李尚食之前就在长安城中开店,卖炙羊腿,因为太美味,高皇帝把他诏进宫做了尚食,他们家在长安城的店也没关门,还一直卖着炙羊腿,和宫中的味道差不离,大家都说他家现烤现吃还更美味呢!”
邓通顿时放心下来,道:“那我把这做豆花的方法教给尚食,尚食可以像这次一样,自己做给太后吃。我的名字却是不用提的。”
和汉文帝要少碰面,和他的老妈自然也是如此。
“为何?”余喜有些诧异。大家哪个不是抢着在贵人面前露脸,现在这么好一个机会在眼前,邓通却要拒之门外。
“我见了贵人容易紧张,若是太后听尚食提起我,心血来潮要召见我,失仪就不好了。”邓通胡诌道。
余喜觉得有些可惜,不过邓通如果性格如此,倒也不好勉强。
“我会回去禀告尚食,虽然不能在太后面前露脸,但是韩尚食那边想来不会少了酬谢。”
邓通听到这个倒是多了一丝期待,之前不过动动嘴皮子说了三道菜的做法,韩尚食就给了他一万钱,这次把做豆花的方子告诉他,不知道韩尚食会给他多少钱。要是能再有几千钱,他离创业就又近了一步了。
送走了余喜,辑濯所的庖厨们已经带着杂役把中午的饭食抬了过来。和校尉说的一样,午食有肉,还是羊肉,每人能分一块手掌大小的羊肉,粟米饭管够,另有羊肉萝卜汤和腌菜。
大家肉眼可见变得欢欣鼓舞起来,邓通也挤进打饭的队伍里,领了饭和汤,在一旁的草地上,狼吞虎咽起来。
张武不愿跟人挤,就排在队伍最后头,这会儿看邓通一个人坐在一边,也端着吃食走了过来。
“小兄弟怎么称呼?”张武坐下以后自来熟地问道。
“我叫邓通。”邓通把嘴里的饭连忙咽下去,回答道。
“上午辛苦了。”
“不辛苦,为——陛下服务!”邓通差点脱口而出为人民服务,好在关键时刻反应了过来
“为陛下服务——”张武琢磨着这个有些怪异的说法,倒觉得十分贴切。
如今宋昌已执掌南北军的兵符,而他则统领宫中侍卫。名义上这些人归陛下调遣,可他们终究是旧部,对太尉周勃的敬畏远胜于对陛下的忠诚。真要牢牢掌握这两股力量,非得安插自己人不可。
这次特意选拔了五百名年轻力壮者,便是想从中培植心腹。年轻人干劲足,尚未攀上高位,自然也少被各方势力渗透收买。
“你是辑濯所的黄头郎?”
“是。”邓通心里有点发愁。和上司一起吃饭真是麻烦,总被打断,连顿饭都吃不安生。
完全没察觉自己被嫌弃的张武,一边吃着,一边继续询问邓通的来历。
邓通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身世背景一一交代清楚,张武这才满意地起身离去。
下午又是一番辛苦操练,众人一直练到暮色四合才解散。邓通草草吃过晚饭,回到辑濯所洗漱了一番,就死狗一样摊在床上睡着了。
张武迎着大太阳喊了一天的号令,却是不觉得累,反而兴致勃勃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他的直属领导汉文帝分享一下今日的工作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