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雯探出脑袋,俯身查看空调机的运转情况。
乔治光着身子,轻嘶了一声,拉过床单盖上,仿若不能见到日光的吸血鬼,又漂亮又阴冷。
“没有水滴声。”黎雯嘀咕了一声。
许姐那里没有听见,又或者听见了,也置若罔闻。
“雯雯,凑巧了不是,正好今天下午,小万总在公司,你现在赶过来,来得及。他们公司,你也知道吧?离你住的地方可近了...你放心,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你经验丰富,分分钟搞定的事情...”
“姐,我真没时间,我今天太累了...”
她再次拒绝,又提出了折中的办法。
“要不,你先和小万总谈,让你公司的策划先按着小万总的意思改,要是小万总还是不满意,我再帮你们想想...”
滴答,滴答。
水声越来越密集了,可室内空调是干燥的,室外空调机也没出水。
黎雯光着脚,绕着卧室走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滴水的地方。
“雯雯,就一会儿,算姐求你了,而且姐好久没见你了,正好一块聚聚,晚上攒个局...”
“雯雯,我在万盛的会议室里等你,半个小时见哈,就这么说定了...”
滴答,手机挂断。
水滴声也戛然而止。
黎雯关上了窗子,拉上了窗帘,空调机的声音没有了,室内重新回归了昏暗,黏稠的安静。
“你刚刚听到水滴声了吗?滴答滴答,吵得人心里发慌?”
外面是炎热漫长的白日,室内却潮湿如暗夜,水滴让她心底泛起泡沫。
而她身体里,还有没排泄的蛰伏情潮,伴随许姐的托付,被迫中断了。
“没有。”乔治掀开夏凉被,露出美丽的胴体。
整张床凌乱如遍布灾祸的大地。
他漂亮的胸肌,平坦坚硬的腹部,优雅的肢体动作,连同肌理的线条,都是她在混乱世界的救赎。
“乔治,今天不行。”她俯身带着歉意吻他。
“晚点回来做,我现在得出去一趟,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
乔治捏住她的脖子,将她往怀里带。
他的身体躺在那里,就是力与美的诠释。
她不舍的目光,与他火热的目光交接,两人贪婪拥吻着。
就在乔治以为要得逞的时候,她从喘急的呼吸中抽出,也制止他伸进内·裤的手。
“现在真的不行,半个小时太赶了,我还得化妆,还得穿衣服...”
她气喘吁吁穿上裙子。
书案上就是镜子和化妆包,但她需要先去卫生间洗个脸。
“Lily,你不能这么残忍...”
卧室潮湿的能拧出水,细濛濛的雨丝,恍若笼罩在他脸庞上,他整个人像极了新古典油画,连毛孔都美轮美奂。
“乖,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黎雯叹息了一声,火速冲进卫生间。
乔治眼睁睁看着她,在正上头的时候离开。
他从床上爬起身,穿丢在地的裤子和衬衣。
乔治是在中国留学的中法混血儿,大四艺术生,再有半年就该离开中国了。
黎雯收拾妥当,走出卫生间的时候,乔治已经走了。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还裹挟在床单上,像潮汐褪去后,沙滩的青涩气息,发亮的橄榄味。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对他的形容。
而他说她像潮湿的洞穴里,需要吻和爱抚的小兽。
要拎起脖子,抱在怀里吻。
他说完这句话,她就忍不住凑上去吻他,在美术馆的鹿角蕨下,那个吻也法式而咸湿。
海洋植物的味道,蕨类植物的气息。
他们凭借气味,迅速走在一起,每周约会一次。
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年半,排除这三个月。
黎雯最近一直加班,这是她三个月来,唯一有时间抱着他睡觉。
可工作重要,又或者说,她没得选。
黎雯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二十八岁的身体,没有怀过孕生过孩子,常年超负荷工作,腹部干瘪,腰上没有肉,衬得不算大的胸,在Aubade内衣的托举下,浑圆而饱满。
黎雯在蕾丝吊带外面,套了一间薄款的短袖小西装,下面是飘逸的丝绸裙。
又正式又性感。
坐上出租车,往万盛去的路上,她脑子里一点也想不起那个方案了,只在手机里翻找着通讯录。
她今晚需要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