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雯舒了一口气,也点开工作群,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消息。
张弛回微信了。
张弛:我老婆今晚在家。
张弛:你等我一会。
张弛:我晚一点就去找你。
黎雯:你结婚了?
张弛:对啊,上个月结的。
黎雯早知道他烂,没想到他这么烂。
点击‘联系人头像’,点击‘删除联系人’,出现提醒‘将联系人张弛删除,将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万禹宁抬头,看她熟谙的选择了‘删除’。
整个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灯光在她柔美的鼻翼上,勾勒出起伏的微芒,那双唇是过分靡丽的,脆薄眼皮下包裹的双眸,却蕴含忧悒,眼睑下方是青色的疲惫。
他不知道短短几年,她经历了什么,才会明明嘴巴在笑,眼睛却在哭。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那股子朝气,全部流失了。
她像个性感的艳鬼,酒色之辈贪图她的身体。
若是撇开性,他看见她如骷髅,皮肉正在消失。
可万禹宁还记得,读大学时,她是跆拳道社团的副社长,还一手创办学校原先没有的心理咨询社。
开学第一天,室友在寝室里兴奋的分享福利。
“哥们,真的劝你加入我们社团,我们副社长是大三的学姐,身材有料,超性感。”
后来,几个室友常常分享‘艳福’,讨论格斗中不小心抱到她的手感。
他对这个话题感到恶心,却忍不住开始关注她。
小太阳一样的笑,蓬勃有生机,尤其是身体,充满了常年运动的力量感。
是怎么回事呢,瘦成现在这副样子?
她显然没有休息好。
眼底是积年的乌青。
她删除那个人时,面无表情。
那个人是谁呢?
两年前删除自己时,也是这副样子吗?
万禹宁看着她坐在那里,盯着手机,似乎在等什么重要消息。
她有时会出现局部躯体僵硬化,她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
黎雯没有等到乔治的回信。
她觉得自己在枯萎。
她同时感到后悔。
她不该抛下乔治的。
她一晚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唯一的安慰是,小万总不算讨厌,说吃饭就单纯只是吃饭,不会在饭桌上聊工作,也不会搞喝酒应酬这一套。
他选择的饭店很安静,氛围很温馨。黎雯忍不住去想,这就是他说的家的感觉吗?
恍若家人在一起吃饭,没有寻常应酬的绷紧感,每个人都很自洽。
黎雯起初还不适应。
但他有一种对场面负责的气质,有一种让别人沉静下去的能力。
尤其是他那种享受吃饭的样子,让黎雯放弃了扮演气氛活跃者。
她安心喝完小半碗甜汤,又吃了半条清淡的鱼。
薄荷味的鸡尾酒,也安抚了她的烦躁。
吃完晚饭后,天色彻底黑了。
小万总问了许姐和她的住处,许姐住在她的反方向。
他于是礼貌的提出,刚好和她顺路,可以送她回家。
黎雯居然不反感。
她记得,他车里的气味,是她大学时喜欢的香水味。
“这个味道,我以前也很喜欢。”
重新坐上车后,黎雯决定在结束应酬的最后时刻,表现的积极点,给客户留下更好的印象。
万禹宁却问,“现在不喜欢了吗?”
黎雯想了想,违心的说,“还是很喜欢,很甜蜜的香味。”
万禹宁于是知道,她不喜欢,觉得味道太甜腻了。
那她现在喜欢什么呢?
到她家门口的小区时,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冲着等在小区门口的男人招手。
“乔治,你没带门禁卡吗?”她推开了车窗。
万禹宁看见她白皙耳下的小痣,因为兴奋红殷殷的。
叫做乔治的外国男人,沮丧的摇了摇头,“下午脱衣服的时候,可能掉在床上了。”
夜风猛灌进来,吹得万禹宁眼睛痛。
他看见那个男人,白的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