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点头应下后,她只冷笑了一声,“什么事这么急?淋成水狗的样子去见教授?”
可他当时真的是去见教授,或许因为刘教授从不在他面前摆架子,他也从没有想过出现在教授面前的样子,是不是足够得体?
但当她戳破他时,他也忍不住怀疑自己行为的合理性。
男生宿舍这么近,他为什么不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至少打把伞,才去最后面的教授楼呢?
他在她目光的注视下失语了,心在冷却中下沉。
她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他跟在后面,不敢抬头,但因为身高差,他落在前方地面上的视线,稍一抬头,就是她包裹紧致的臀部线条,贴附小腿被大雨揉皱的衣服...
他窘迫的又低下头,看着积水的地面。
而她每踏碎一个水洼,他的心脏就一阵紧张。
最要命的是,脑子里浮现出奇怪的联想。
总觉得她行走在渐骤的雨幕里,像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世界马革裹尸,阴冷晦涩,只有她乖张艳丽,冒着一种秾烈而腥甜的热气。
让他绷紧着身体,想走到她面前,任由她吃掉。
后来,他读到小说《我和所有事物的时差》时,里面有句话说,“只有雨能代替我们的手指,把终生不能相见的人抚摸。”
那时他远在异国他乡,‘抚摸’两个字却让他心脏骤停。
从此,这个字眼就带着暧昧感,无论在任何场合出现,带给他的欲感不亚于接吻、拥抱和zuo爱。
那是万禹宁藏在心里的一场湿热、煽动、蛊惑和沉酣。
如今回头看,万禹宁难免忍不住去想,他在那个时间点,真的只为去教授楼吗?
还是这是他与她之间,时隔几年的漫长时差?
万禹宁以为自己会像上次一样放弃,再出国待几年。
可他只是盯着三楼,指骨捏到发白。
关闭的窗帘上,隐隐起伏着交叠的暗影,是比一场大雨的‘抚摸’,更加炽热百倍的事情。
他忍不住拨打她的手机,那是他从许姐那里要到的号码。
等待的时间里,他心里有个恶毒而卑微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选择他,还是选择我?这一次,我交给你选择。’
黎雯没有想过这个时候,小万总的电话会打进来。
乔治刚tui去她的裙子。
手指停留在她的心脏,解除掉一切束缚。
如天空托举飞鸟,却将飞鸟rou nie出不同形状,他带给她比酒精更强烈的微醺感。
而再等一下,他辽阔的大海,就能将她这艘搁浅而消沉的葬船,拖出枯竭的海湾。
拖拽到大海深处,带她感受真正的海浪与疯狂。
而她会被击碎,骸骨散落一地。
但她不在乎。
她任由他摧毁,并渴望他摧毁。
尤其是当她在拥吻时问他,‘为何会回来找她’时,他喘息着回答她,“Lily,我在中国没有别人...”
他在中国没有别人。
三年前,他只身来到中国,对于妈妈的全部了解,只有单薄的‘中国女孩’四个字。
他的父亲告诉他,她是一个中国女孩,因为职业发展的缘故,离开了法国。
而他问父亲,为何不跟着去中国时,父亲迷惘的看着他,“乔治,没有人想离开故乡。”
可也没有人想离开妈妈。
乔治来到中国后,见过了很多中国女孩,却没有见到过妈妈。
所以,乔治只有她。
正如她眼前,也只有他。
她放任手机不管,回吻着他,从窗台到床上。
手机不厌其烦的响着。
“Lily,关掉那个怪物,它让我一直分心。”
黎雯情乱中抽出身,伸手去摁掉手机。
她挂断,他打过来。
她再挂断,他再打过来。
他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黎雯懊恼的接通电话。
“万总,什么事?”她尽可能不爆粗口。
万禹宁听到她接电话,黑暗里松开了指骨,声音喑哑,“黎小姐之前说,你做过新中式家具的市场调查,可不可以把数据发给我一下?”
“我在洗澡,晚点行吗?现在是下班时间,万总连这个时间也要剥夺吗?”
“很抱歉”,万禹宁迟疑了一下,还是肯定道,“我现在急着用”。
“我想,找一下资料,花费不了黎小姐多长时间。”
“盛世虽然只是万盛的子公司,但构建新品牌的想法,已耽搁了一年多,GM也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我需要评估一下,是否需要更多团队加入...”
万禹宁将烟摁灭在花池子的泥土里,冰冷的烟蒂扔在了垃圾桶。
他想起那天回去的路上,他撑着教授的伞,路过女生宿舍楼。
她换了衣服,等在门口的廊下,看到他走过来,满含歉意的对他说,“抱歉啊,同学,我刚刚误会你了!”
他说‘没关系’,假装淡定的离开。
心里却想着,她大雨天等在这里,只是为了验证是否误会他,只是为了道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