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甜品车前,黎雯正要伸手,万禹宁已自然接过甜筒递给她。
「怎么样?」他注视着她小心舔舐冰淇淋的模样,「合口味吗?」
黎雯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又抿了一小口,「很好吃。谢谢万总的招待。」
海盐的微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奶油的甜腻,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发梢随着点头的动作在锁骨处轻扫,漾开不自知的风情。
万禹宁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也取了个甜筒。同样的海盐风味在舌尖化开,恍若回到了两人同校的时候。
那时他总会在她离开便利店后,买她刚才买过的同款饮料,品尝她爱吃的点心和零食。就像他与她一同走过的那场瓢泼大雨,雨水代替他完成不敢上前的触摸。而两人同吃一样东西时,舌尖同频共振,味蕾享用同样的气味和滋味,形如接吻。
万禹宁咬了一口甜筒,熟悉的感觉在唇齿弥漫。他克制住想要盯着她看的冲动,状似随意地开口,「后院猫舍新来了只三花猫,眼睛亮得像琥珀。」
话音落下,他终究没能忍住,还是侧过头看向她。日光描摹着她的轮廓,连发丝边缘都镀着柔和的光。
「要不要去看看?它最近刚做完绝育,总是孤零零的。」
说完他有些懊恼,怕自己的急切太过明显。可当视线移开时,那种熟悉的空洞感又浮现了。
万禹宁觉得,眼睛一定患有某种饥渴症,看不到她,就会难受。
而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这样近距离看着她了,以至于他难免小心翼翼地放纵。
黎雯专心吃着甜筒,没有注意到他语气里的波动。
「好啊,」她含糊回了一句,没有等来回应,抬头却发现小万总的目光,似乎凝固在她脸上。
「怎么了?」她问,下意识摸了摸脸,以为是沾上冰淇淋了。
万禹宁回过神,发现自己恍神了。
「没什么,」他顺着她的视线,随口胡诌着,「你的头发,沾了一点奶油。」
不等黎雯勘破真相,他已经拿出纸巾拂过她耳畔的发尾,擦去并不存在的奶油。
甜筒的凉意还在舌尖萦绕,黎雯却觉得耳根有点热。他或许不是故意的,但带起的微风擦过她耳后细腻的肌肤,一阵细弱游丝地电流四处蔓延。是她昨晚用玩具解决需求时,没有体验到的暧昧触感。
黎雯将碎发别到耳后,这个惯常的整理动作,让她尽可能恢复了从容。她率先朝后院方向迈出半步,声音清朗而自然,「走吧,去看看你那位需要陪伴的小家伙。」
万禹宁很轻地舒了口气,像是在掩饰内心陡然松弛的弦音。他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领着她往后院走去。
阳光透过梧桐叶隙,跳跃在两人相伴而行的影子上,一路蜿蜒至后院的玻璃猫舍。
猫舍内空调维持着舒适的温度,二十来只猫咪各自寻了阴凉处小憩。有的蜷在竹编吊篮里打盹,有的趴在通风的猫爬架中层理毛。
万禹宁刚推开玻璃门,一只橘白相间的三花猫,便从琴叶榕盆栽后钻出,熟稔地蹭着他的裤脚。
「就是它。」万禹宁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挠着猫咪的下巴,「特别亲人,就是最近刚做完手术有点蔫。」
黎雯对动物说不上多喜爱,平日遇见也是礼貌地保持距离。但看着眼前毛茸茸的一团,她还是跟着蹲了下来。
意外的是,三花猫竟主动凑近,湿凉的鼻尖轻触她的指节。
就在黎雯为这陌生触感愣神时,猫咪又弓起脊背,温热的身躯蹭过她的手背。
那是一种活生生的温度,过分实感的柔软,像阳光烘透的云朵随着呼吸起伏。与她夜间空虚到极致时,求取塑料玩具而得来的冷硬回应和空洞快感相比,仿佛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维度。
黎雯心想,女性玩具没有拥抱和抚摸,是它最大的缺陷。
而猫咪恰恰相反。
她试探着将手掌覆上猫背,柔软毛发从指缝溢出。伴随着猫咪喉咙里响起规律的咕噜声,一股奇异的安宁渐渐漫上心头。
「它好像特别喜欢你。」万禹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黎雯轻‘嗯’了一声,将整只手埋进猫咪蓬松的皮毛里,如同在探寻一种从未体验的真实温度,或者某种让人陌生而贪恋的温暖。
万禹宁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见她被猫咪吸引,连呼吸都变得轻缓绵长,他眼底泛起温柔的光。
他取过一小撮零食递给黎雯,声音里带着鼓励,「要试试喂它吗?」
黎雯接过零食,指尖刚探出,三花猫便懒洋洋地凑过来。它先是优雅地伸了个懒腰,前爪轻轻搭在她膝头,这才不紧不慢地舔舐起她掌心的零食。
看着猫咪惬意眯起的眼睛,黎雯忍不住轻笑,「它们过得可真惬意啊。」
「嗯,」万禹宁唇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有时候真羡慕它们,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选择在哪个窗台晒太阳。」
他打开隔板抚摸着凑过来的白猫。猫咪亲昵地蹭着他修长的手指。
万禹宁伸手挠了挠白猫的下巴,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我妈妈以前总是说,猫比人活得明白。她在家养了七八只流浪猫,每只都有专属的刺绣坐垫。」
白猫舒服地仰起头,在他指尖蹭了蹭。万禹宁的目光变得悠远,「那些猫垫都是她亲手绣的,牡丹、锦鲤、祥云......她说猫是有灵性的,好好对待就会给家里添财添运。」
黎雯抚摸着三花猫温热的脊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能收养流浪猫,还会刺绣,你妈妈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话一出口,黎雯敏锐地察觉到万禹宁抚摸猫咪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脸上的柔和神色淡去,笼上一层黯淡的阴影。
沉默了几秒,他才轻声说,「她去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