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出脑袋,在黑暗中仰起脸,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探寻,「我让你......没性趣吗?」
他什么也没有做,即便她轻薄的夏日针织衫早已脱去,仅剩的吊带长裙根本构不成任何阻碍。
「不是。」万禹宁吻了吻她的眼睛,迫使她闭眼休息。
「那是为什么?」黎雯半撑起身子,固执的等待一个答案。
万禹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收拢手臂,用一种近乎禁锢的力道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任由她的脑袋贴附着他几乎要碎掉的心脏。
「你是我欲望的开始,我的身体渴望你,如同鱼渴慕水。」
他想起在英国那些看不到尽头的夜。对她的思念曾浓烈到必须求助心理医生,才能勉强维持正常。
而医生在听完他的描述后告诉他,男人对生命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性幻想对象,总会寄寓一些超越欲望本身的、特别的情愫。
那个大雨滂沱的下午,他陪她走过长长的路,她身上那件针织裙被雨水彻底浸透,紧紧贴附着她曼妙起伏的年轻躯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就是那个瞬间,一种混杂着渴求与占有的、最原始的欲望,在他体内轰然苏醒。
此后无数个夜晚,他都怀着肮脏的欲念在想念她。
他怎么会对她没有兴趣?
「对不起,雯雯,」他的嗓音带着被强行压抑后的哽咽,像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着心脏。
「我没办法......在心痛的时候,硬起来。」
他没有办法在心疼她的时候,还想对她做那种事。
黎雯想问他为何会心痛,但那个不言而喻的答案倘若说出来,她并没有给予承诺的能力。
而她太累了。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将未尽的疑问化作更深沉的依靠,埋进他的颈窝。
酒精与情绪剧烈消耗后的疲倦,如潮水般漫上,眼皮沉重地垂下。
她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里,放松了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任由意识被温柔的黑暗裹挟,迷迷糊糊地沉入了睡梦之中。
万禹宁凝视着她熟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肿的眼皮。那上面长睫还湿漉漉地垂着,如同永远也无法干燥的海藻。
万禹宁低头,一遍遍吻住她的眼睛,鼻翼,嘴唇。
她罕见地脆弱时刻,让他忍不住地放纵自己。但这样冒失的举动过后,她会不会疏远自己?
他并不想只是和她建立身体的慰藉关系,他贪婪地想要更多,所以他一直很克制和忍耐。
可是面对她时,他的防线常常崩溃,按部就班的计划也总是脱离轨道。
就像今晚发生的这一切,也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万禹宁想到她在楼梯间的那番言论「睡服他」,这真的是她的真实想法吗?是他可以走得捷径吗?
可是,他怎么可能在她流泪的时候,下面还能产生欲望。
那里软趴趴的,就像他的心脏,几乎要被她哭化了。
就在他脑子乱哄哄的时候,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万禹宁松开熟睡的黎雯,轻手轻脚起身,走向玄关。
勒克司试探着敲了几下门,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但屋内突然亮起的灯光,将他定在原地。
这一个晚上,他几乎要找她找疯了。
他好不容易到她家楼下,结果楼上一片漆黑显示她不在家。而打电话给她,却一直提示手机关机。
他开车在附近漫无目的的寻找,甚至折返回公司,依然不见她的踪影。
深夜再次回到她的公寓,那扇窗依然沉默在黑暗里。
勒克司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说服门卫放行。凭着记忆找到她的楼层,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真的在家。
门内,万禹宁透过猫眼看清了门外那个满脸焦急、气息不稳的男人。
他知道他是谁,凭借男人的本能,他也知道他对黎雯的心思。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恶意而卑劣的扯掉衬衫,任由它滑落在椅背。
光裸着线条分明的上身,带着一身未散的暖昧气息,猛地拉开了门。
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他壁垒分明的胸膛肌肉,以及上面可能存在的细微压痕。
万禹宁挡在门口,姿态慵懒,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陆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事后的沙哑,「雯雯已经睡了。她今天情绪很不好,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还请明天再联系。」
勒克司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越过他的肩膀望向昏暗的室内。
他看到玄关处散落的高跟鞋,男人的衬衣,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
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氛围。
勒克司的下颌线瞬间绷紧,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眼前的景象和对方的姿态,几乎明示了门内今晚发生过什么,或者至少,是远超普通朋友的关系。
勒克司的骄傲不允许他在此刻失态质问,更不可能在一个近乎半裸的「男主人」面前,坚持要见一个「已经睡了」的女下属。
所有的焦虑、寻找和担忧,在这一刻仿佛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转身离开,什么话也没说。只有皮鞋踩在走廊地面发出沉重而克制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崩裂的冰面上。
万禹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缓缓关上门,落锁。
他承认这手段不够光明,但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