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黎雯依旧按时下班，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家。

盛夏的夜风带着一丝燥热，拂过她的发梢。远远地，她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一辆SUV车边，修长的身形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是小万总。

他站在那片被路灯照得朦朦胧胧的光圈里，连影子都显得格外温柔。整个喧嚣的世界都在这一刻为他静默。

而在这片为她而设的静默中，那个身影动了

万禹宁看见她逆光走来，从容直起身，唇角扬起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仿佛这样的等待再寻常不过。

「回来了？」他语气自然，如同老友间的寒暄。虽然他们连续多日，并无只言片语的联系。

黎雯有些意外，脚步不由放缓，「万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明知故问，她有些局促地抬手，挠了挠额前并不存在的碎发，试图掩饰内心的尴尬。

万禹宁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他温和笑了笑，「我联系了一位很有经验的心理医生，是位女医生。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安排见面。」

见黎雯眼中掠过诧异，他温声解释，「我记得你上周五状态不太好，我想，你或许需要更专业的帮助。」

黎雯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试图从中找出一些别的东西，却发现里面只有纯粹的关切。

她抿了抿唇，避开那过于直接的注视。

「谢谢你的好意，万总。但我不能接受。」

她试图组织语言，在礼貌和疏远之间找到平衡。

「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让我觉得界限有些模糊。我......会有压力。」

界限模糊必然带来混乱，而她喜欢秩序井然的生活，哪怕一成不变。

万禹宁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有重量，压得黎雯几乎想后退一步。

半晌，他才轻声开口，用了一个久违的称呼：

「学姐，」这两个字被他念得又低又缓，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诚恳，「你有没有发现，你的问题在于责任心太重，习惯对一切事物‘过度负责’。」

「不是负责，是过度负责。」

他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道，「许姐已经告诉我，你离开她的公司很久了，上次的方案是她情急之下拉你救场的。你现在在GM工作，我上次见的那个男人，就是你的老板勒克司吧？」

他精准地吐出这个名字，目光锁住她的眼睛，「这周和GM高层开会时，我认出他了.......」

黎雯脑子一空，想不出辩解的话。但许姐的主动坦白，又让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似乎她不必再为她背负什么。

万禹宁打量着她的神情，向前踏了一小步，距离被拉近到一个足以感知彼此体温、却又不算冒犯的界限。

「如果许姐没有告诉我，如果我没有认出他，」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悦的探究，「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还是说.......」

他微微俯身，目光直直探入她眼底，「你原本的计划，就是彻底从我生活里消失，让一切都无声无息地结束？」

万禹宁早已预见那晚之后，她会刻意疏离。

正因如此，他才迟迟没有联系，直到将手头要务处理妥当，才专程前来，不再给她任何回避的空间。

「学姐对我，可一如既往的冷酷啊。」两次将他从生活里驱逐。

他的话太过尖锐，也太过准确。黎雯自知理亏，下意识地想后退，脚步还未挪动，一声细软娇嫩的「喵呜」适时响起，打破了这紧绷的氛围。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降下的车窗。一只三花猫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圆溜溜的碧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万禹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猫咪从车里抱出来。小家伙在他臂弯里不安分地扭动，粉嫩的爪子在空中软软地挥舞。

「它想你了。」他将猫递过来，动作自然无比，「今天一直焦躁不安，饭都没好好吃，我就带它来看看你。」

「真的吗？」黎雯感到不可思议，她顺势接过猫咪，小家伙立即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她的脸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毫无保留的依赖，击中了黎雯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忍不住低下头，将脸颊埋进那温暖柔软的皮毛里，呼吸着那带着阳光味道的奶香。紧绷的神经，一寸寸松弛下来。

万禹宁注视着这一幕，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对猫咪说话，目光却始终落在黎雯身上。

「学姐，你看，」

他将手指轻轻搭在小猫的肚皮上，两人指尖在柔软的猫毛间若即若离，他温润的嗓音仿佛带着电流，从黎雯的指腹一路传到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