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勒克司稳定指挥，「我在下面。调整呼吸，找平衡点。」

他的声音像锚一样，定住了她慌乱的心神。

黎雯死死抓住岩点，大口喘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寻找脚点。

几次尝试后，她终于稳住了身体，一种微弱的成就感悄然滋生。

她继续向上，动作依旧笨拙，但比开始时顺畅了一些。汗水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当她终于颤抖着手，触碰到顶端的终点岩点时，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释然涌上心头。

「很好。」下方传来勒克司简短的评价。

下降的过程同样令人心惊胆战，身体悬空的感觉让她紧闭双眼。直到双脚稳稳踩在地垫上，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勒克司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他额角也有些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感觉怎么样？」他问，目光落在她因运动而泛红、显得生机勃勃的脸颊上。

黎雯接过水，猛灌了几口，才喘着气回答，「累......但是，好像......很有成就感。」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爬到顶的时候。」

勒克司的嘴角向上牵动一下，露出欣慰的表情，「第一次，很不错了。」

短暂的休息后，他让她尝试另一条稍微复杂点的线路。

这一次，黎雯感觉稍微自如了一些，虽然依旧会犹豫，会出错，但恐惧感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于攻克难关的投入感。

在一次尝试中，她需要做一个小幅度的横向移动，却因为核心力量不足，身体摇晃得厉害，眼看就要脱手。

突然，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几乎靠近后臀的地方。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传来，帮她稳住了重心。

「核心收紧，想象你的身体是一块板。」勒克司的声音很近，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岩壁下方，近距离地观察和辅助。

黎雯的心脏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猛地一缩，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感，透过薄薄的运动服，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皮肤上。

她依言努力收紧核心，借着他提供的些许支撑，艰难地完成了移动。

当他撤开手时，她已经能自如的岩壁上行走。

这让黎雯慢慢感知到攀岩的乐趣，越发不知疲倦地投入训练。

整个上午，勒克司展现了惊人的耐心和专业。

他会精准地指出她的问题，示范正确的发力方式，在她气馁时用简短的指令给予鼓励，在她取得微小进步时，也会给予肯定的眼神，和毫不吝啬的夸赞。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只会下达命令的苛刻上司，而是一个严谨而可靠的导师。

黎雯渐渐沉浸在这种纯粹的、身体与意志的挑战中。攀爬时的专注让她暂时忘记了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烦恼，只剩下眼前的岩点和向上的目标。

汗水淋漓，肌肉酸胀，但精神却有种奇异的放松和愉悦。

最后一次从岩壁上下来，黎雯几乎脱力，像一只被抽去骨头的猫，软软地靠在厚厚的防护垫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中干燥的镁粉味道。

运动后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浸湿的碎发贴在额角和颊边，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热气腾腾的、近乎原始的生机。

勒克司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这一幕。

他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平日里那个妆容精致、言语得体的下属消失了，此刻躺在他脚下的，是一个褪去所有社会伪装、仅凭本能喘息的生命体。

她毫无防备地舒展着肢体，胸口因急促呼吸而不断起伏的弧线，汗珠沿着白皙的脖颈滑入衣领的阴影......

这一切，都像最直接的视觉冲击，撞向他习惯绝对掌控的神经。一股混合着欣赏、占有欲和某种被这鲜活生命力所挑衅的躁动，在他心底再次悄然窜起。他几乎能想象出掌心贴合那汗湿的、微颤的腰肢时，会传来怎样滚烫而真实的触感。

勒克司压下喉头的微动，将手中的毛巾递了过去，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下周同一时间。」

黎雯接过毛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汗，这一次，她没有去找借口推脱。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因为运动而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胸口微微起伏。

那双总是带着倦意或戒备的眼睛，此刻清澈明亮，被水洗过的天空一样，里面映着他的身影，只有他的身影。

「好的陆总。」

勒克司听见她这样回答，还带着喘息的尾音，听起来竟有几分柔软。

他看着她仰起的脸，那上面交织着疲惫、满足和一丝不自知的依赖。一种强烈的冲动促使他想做点什么。

或许是弯下腰，亲自擦去她下颌那颗将落未落的汗珠；或许是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顺便测试一下那看似纤细的手臂究竟还残存多少力气。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拇指指腹，在食指指腹上打着圈，忍住圈定什么的欲望。

空气中，防滑镁粉的干燥气味，似乎也混合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由汗水蒸腾出的、属于她的独特气息，以及一种无声蔓延的、紧绷而甜腻的张力。

他不能吓跑这只小兽。她变成他的，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