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勒克司毫无感情的发出命令。
这人是魔鬼吗?黎雯只能心里暗骂,手上动作却不敢停,继续向上。
汗水顺着脊柱滑下,在运动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当她终于爬到那个悬挑下方时,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这个位置突出的岩壁像一道天堑,要她完全依靠臂力将身体拉起,才能勉强越过去。
黎雯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试图在颤抖的呼吸间找回一丝力气。
「不要停。」勒克司的声音突然逼近。
黎雯向下瞥了一眼,发现不知何时,勒克司已经移动到了她正下方的位置。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那双总是锐利的黑眸,望向她时意味不明。
就在这时,黎雯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入口处熟悉的身影。
是小万总。
他不是匆忙赶来的,而是静立在原地,仿佛已经在那儿站了许久。熨帖的衬衫与这间充满汗水与力量感的场馆格格不入。
可他只是那样站着,就自然形成一片沉静的磁场。
万禹宁没有急着上前,目光先是沉沉地落在地脸上,又缓缓移向她下方的勒克司。那眼神,凉如浸水的丝绸,温润地覆上来,无声包裹住她狂跳的心脏。
黎雯心头一松。
然而,就在她因为这瞬间的松懈,动作出现一丝凝滞的刹那——
「黎雯。」
勒克司的怒声,在她的后颈处炸开。
她惊惶回头,勒克司正看着她,黑眸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对她召唤另一个男人的冰冷讥诮,以及一种......
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绝望的执拗。
紧接着,她听到他似乎极轻地哼了一声,随即,他抓着保护绳的手猛地做出一个向下牵引的发力动作,同时脚下一歪。
「啊——!」
惊呼脱口而出,黎雯整个人被绳索和勒克司,拖拽着急速下坠!
天旋地转。
世界在眼前碎裂、翻覆,化作一片模糊的色块。
恐怖的失重感攫住她的五脏六腑,心跳在瞬间被真空抽走,唯有无声的尖叫卡在喉咙。
预期的猛烈撞击,却并未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铁箍般骤然锁紧她的腰,将她猛地向后勒去。
勒克司借着下坠的冲势与绳索的摆动,在空中强硬地拧转半身,用自己的整个身躯作为缓冲,将她死死按在怀里。
两人被安全绳悬挂着,在离地两米多的高度剧烈晃荡,犹如风中紧密交缠的落叶,危险而摇摇欲坠。
黎雯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勒克司,指尖深深陷进他坚硬的臂肌里。
心跳快得要炸开。
「你......疯了?」她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勒克司低头,鼻尖几乎与她相触,灼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他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燃烧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宣告主权般的暗焰。
「这是惩罚。」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喑哑,带着滚烫的、折磨人的男性气息,一字一顿凿进她耳膜。
这一刻,他剥离了文明和理智的外衣,露出了内里强势甚至蛮横的底色。
而至于这惩罚具体指向什么,黎雯已无力思考。
勒克司的手臂收得太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偏偏,他又是此刻她唯一的依靠。她任由他紧紧禁锢,身体本能地依附于这强硬的支撑。
万禹宁已快步冲到他们正下方,张开双臂,脸上写满愤怒与焦灼:「雯雯!别怕!我可以接住你!」
勒克司冷冷瞥向脚下的万禹宁。
下一秒,他指节一错,竟单手悍然解开了两人之间的安全绳扣!
高空坠地的恐惧,抽空了黎雯的呼吸,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勒克司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她,凭借强大的腰腹力量和精准的控制,一个迅猛而稳妥的翻身,便如猎豹般抱着她,稳稳落于厚重的防护垫之上。
脚沾地后,他便松开了她,仿佛刚才那紧密到窒息的拥抱只是幻觉。
勒克司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神情已恢复冰封的冷峻,只有紧抿的薄唇,泄露出正在被理性强行镇压的狂澜。
「看来,我这个教练的存在,很多余。」
他语气淡漠,目光在黎雯惊魂未定的脸上短暂停留,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随即转向万禹宁,不置一词,姿态依旧带着上位者的矜持。
然后,他转身,背影挺拔而决绝地融入岩馆苍白的光线中,没有回头。
黎雯失去支撑,腿下一软,向前踉跄一步,跌坐在软垫上。
万禹宁立刻上前,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手臂,顺势将她微蜷的身体揽入怀中。
「怎么样?伤到了吗?」他低声询问,目光仔细巡弋着她,生怕错过任何细微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