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澡吧。」万禹宁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语气,「热水放好了。我给你煮了桂圆红枣茶,洗完喝一点,助眠。」
黎雯没动。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上前一步,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抬起手,两指虚虚托起他的下颌。目光细细描摹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唇上,又缓缓移回他眼底。
「那你今晚不要走。」她说。
然后她踮起脚,唇覆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碰触。是一个完整的、带着潮湿水汽和柠檬清香的吻。
她的手指还捏着他的下颌,力道不重,却有种奇异的掌控感。
「我今晚想要你。」她在呼吸交错的间隙里说。
这句话她说得总是很勾人。不是刻意撩拨,而是混杂着小女孩讨要糖果般的直白天真。
万禹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他应道,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
黎雯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他。
直到看见他眼底那些克制的、深沉的暗色,她才转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
黎雯坐在浴缸里,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皮肤上那些在徒步时被灌木划出的细小划痕,在热水的刺激下泛起刺痛。
她闭着眼,脑海里回放着万禹宁刚才那句话:
「我只希望,你每次选择让我靠近,是因为那一刻你真的想要......」
这句话如一团朦胧的雾气,让她摸不透其中的确切含义。
但关掉水,扯过浴巾裹住自己时,镜面被水汽模糊,映出一个朦胧的轮廓。她伸手抹开一片清晰,看见自己潮湿的眼睛,发红的脸颊。
她清楚,这一刻她是真的想要他。
带着一身未擦干的水汽和湿漉漉的头发,黎雯换上干净的睡衣,走出浴室。
万禹宁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吹风机。
「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黎雯走过去坐下。吹风机启动的低鸣在耳边响起,温热的风拂过头皮,他的手指穿进她潮湿的发根,一下一下,轻柔地梳理。
风声盖过一切,世界缩成这方寸之间,他指尖的温度和呼吸的频率。
黎雯闭上眼睛。
许久,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线缆被仔细卷好的细微声响之后,万禹宁弯下腰,手掌覆上她的小腿。
黎雯下意识想缩回,却被他轻轻按住。
「别动。」他说。
掌心贴合着她小腿的肌肤,开始有节奏地按压、揉捏。力道精准地落在肌肉紧绷处,酸胀感里渗进奇异的舒缓。
他的手指从脚踝移到小腿肚,再往上,每一次触碰的轻重都拿捏得恰好,似乎早已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脉络。
黎雯僵着身子,任由他动作。
她想起在商场,他也是这样,单膝跪地,为她试鞋。想起在万米高空,他抱着她,说「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发财」。
「哥哥?」黎雯忽然开口。
「嗯?」万禹宁抬头,手上动作顿住。
比起好奇她想说什么,他更好奇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唤他。
「我们......会一直这么和谐吗?」她问。
万禹宁看着她,暖黄的落地灯光落进他眼底。
「只要你不厌倦。」他手掌依然贴着她的小腿,热度透过皮肤,熨帖着她冰凉的脚踝,「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在做什么。所以只要你不厌倦,我们就可以永远这样......和谐。」
他想,只有孩子才会执着于为关系做界定,他不需要。
成年人的感情里,守得住才是真的。
他只要每天醒来能看见她在身边,伸手能够到她,知道她今天会回来,就够了。至于究竟是以追求者的身份,还是男朋友的身份,他并不强求。
这份幸福本就是他偷来的,他还奢求什么名正言顺。
万禹宁的拇指,抵在她脚踝内侧那块凸起的骨头上,缓缓加重了力道。
「为什么突然叫我哥哥?」他倾身贴近她,这个称谓极大的取悦了他。
黎雯被他捏得有些痒,想缩回脚,却被他攥住脚踝,轻易地拽了回来。
她抬眼笑着看他,「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对我好温柔,好体贴。那种好法......很像哥哥对妹妹,忍不住就这么叫了。」
静默了片刻,她觉得该说些什么,作为对他这份温柔的回礼。
「你放心,我虽然是一个思想观念开放的人,允许关系的边界更开阔一些,但我有我的底线。」
她看着他,没有躲闪。
「公平,契约精神,还有诚实。在我这里至关重要。所以,只要你还想在我身边,只要你没听到我亲口说‘不’,我的身边就只会有你一个人。这不是回报,是......我的规则。至少现在,这是我能给你的全部保证。」
接着,她凑上前来,衔住了他的唇。
情动、索取、给予、纠缠。
万禹宁僵了一瞬。
旋即,他开始回应她。
两个身影无声地靠近、交叠,如两股色泽不同的丝线,被缓慢捻入同一股。
渐次收紧、绞实,难解难分。
束缚而混乱。
却有种奇异的、密不可分的完整感。
黎雯脑中浮现,几日前,他修长指节剥开熟透橙皮的样子。
灵巧撕开,橙皮绽放微型的烟火,释放柑橘特有的、微酸的清冽。
......
黎雯的呼吸变得破碎。
模糊中,她听见万禹宁在她耳边低语,「叫老公。」
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此刻被浸染得深不见底,却又奇异地保持着某种清醒。
「叫老公。」
他声音喑哑,「哥哥,可不会这样疼你。」
黎雯张了张嘴。
「老...公....」两个字,在口齿破絮溢出。
万禹宁笑了。
「再叫一遍。」他低声蛊惑。
馥郁的、明亮的、炽热的,饱满的橙子,在她感官里轰然炸开。
她顺着他的指令,吟声呢喃:
「老公...」
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乖,」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滚烫,「老公会一直疼你。」
「我们会一直...这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