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人,才不会管一个嗜赌且废物的男人的死活。
街道上到处都是扑落下来黄昏的光线,橘黄色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相同的色系。
宋武连滚带爬的下了车,瘸腿拼命的往前跑,手里却紧紧地抓着那张银行卡。
尽管如此狼狈,也依旧压抑不住他眼底的兴奋,捏着卡的手指颤抖。
陆家那么大,陆今野给的钱肯定不止一点,他因祸得福,挨了一拳算什么?
至少他发了!
男人的背影不再佝偻,兴奋到让人厌恶。
宋听禾静静地看着陆今野的脸。
对方的眼眶还有些没褪去的猩红,却装作扭头在看旁边的风景。
男人身上依旧是一股熟悉的男士香水味,淡淡的香味被风送来,在鼻尖浮动。
“你自己的钱收着,起码搬一个好一点的住处。”
陆今野把卡递过去。
“你在施舍我?”
宋听禾目光静静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此时此刻的她很平静,被微风吹动的碎发擦过精致的面庞。
“陆今野。”
“我不需要,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女人墨色的眼瞳里有一片晶亮的色彩在晃动,看的人有片刻的失神。
她低头,像是不知道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捏着背包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包包表皮劣质的纹路。
人的尊严一直都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可以在很多时候为了自己内心里的欲望放弃,但又在某些时候变得极为重要。
她用这些低档次的包包和衣服,去修饰她自身内力的匮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悲惨。
不希望被怜悯。
不希望在一段感情中,永远处于弱势的一方。
宋听禾骄傲,她想要的永远都是能够肩并肩的势均力敌,而不是——
她是个女人,所以只能攀附男人。
“这些事情我能处理。”
宋听禾盯着鞋尖,她的心情不太好,也没有兴致再去陆家吃饭。
只能轻轻开口。
“我会和阿姨说,过两天我亲自登门拜访。”
“今天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她声音平静,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被抛弃在脑后。
“陆今野,你别拉我了。”
你别拉我了。
她在自我放弃。
像是一名即将赴死的烈士,死前最后留下的遗言。
陆今野扭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女人消瘦的背影上,他往前走几步,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一个人回去,然后坐在冷冰冰的房子里掉眼泪?”
“或者酗酒?”
男人紧绷的声音,渐渐松懈。
“小禾,你控制不了我的想法。”
“我想不想帮你,是我的事。”
微风吹动了男人额前的碎发,晃动在星光璀璨的眸前。
“掉眼泪不是代表你无能,你只是需要情绪的宣泄。”
“这不丢人。”
陆今野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他每次都这样,细心地引导着,渐渐把宋听禾从别扭又敏感的世界拉出来。
“在我面前掉眼泪,更不丢人。”
拥抱。
轻轻的拥抱。
或许不是抱,是一股温暖,一股熟悉的香味把宋听禾包裹住。
她感觉压在胸口像大石头一样地沉闷飘飘扬扬升了起来,冲到了鼻子,带来一阵酸胀。
鼻尖轻轻触碰到男人的胸膛,他闻到了对方身上除了男香外特有的气味。
属于陆今野的味道。
那双大手,像是在安抚她,轻轻地拂过女人的头发。
“我送你回家。”
胸口微微震动,传进耳朵,振聋发聩。
路灯突然亮了起来,明亮的光线渲染了一小片的地面。
宋听禾闭上眼睛。
就让她稍微贪恋一下这样温暖的怀抱吧……
就一会儿。
尽管对方不喜欢她,尽管这是错的,那也再等会儿。
眼泪并没有如预料之中地浸湿胸前的衣服,直到女人收拾好心情退开,陆今野也只是看见了宋听禾略微湿润的睫毛。
女人看着他的脸,突然朝她露出一点微笑。
“谢谢你,今野哥。”
关系又拉开了。
陆今野垂下视线,没人看见他眼里的落寞。
开车回去的一路上,宋听禾都靠在椅背里闭眼休息。
直到车停下来,她才慢慢睁开眼睛,却看见到达了一家私人医院门口。
“来这里干什么?”
宋听禾困惑地看着陆今野。
男人解开安全带,从驾驶位下来,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你脸色很不好,我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