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安鸿将军走出殿外,那群人早已不见踪迹,他盯着宋寂撒泼的地方,突然叹了口气。
走出宫门,上官鹤然遇到了刑部尚书。
刑部老头摸着胡子走上前:“哟,这不是安鸿将军嘛!安鸿将军近来可好?”
“甚好。”上官鹤然看了一眼欲黑的天色,问道,“范尚书这是要入宫觐见陛下?”
“正是,这不近日地方灾疫严重,朝堂命刑部彻查引发灾疫的原因,一有消息就要面圣。”
“那刑部可有线索?”
刑部老头苦着眉:“还在调查呢,估摸着没个一年半载是查不出来的。”
“刑部向来办事果断,这会怎么又要如此长的时间?”
刑部老头忽地叹气道:“大理寺那帮人也是,做长辈的想给晚辈些沾功的机会,谁知他们做事拖沓就算了,还整日埋怨上司!”
上官鹤然又问:“既是刑部负责此事,与大理寺何干?”
“既在大理寺当差定然要有机会历练,刑部也不过是做个复审的,到底还是要让他们把重要的信息挖出来,我们又怎么帮得了呢?”
“况且近日听闻这大理寺卿沈砚昀破案手段了得,淮王殿下中毒案处理得当,此等人才更应该多加培养。”
上官鹤然本不想听这老头唠叨,可无意听到他提起“沈砚昀”这三个字,顿时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刑部与大理寺同为朝廷办事,互助反而事半功倍,既是为国分忧又为民造福,怎么不帮得?”
大理寺的苦差多,一年到头案卷都看得头皮发麻,更何况还要抽空去管这些灾疫。
好不容易轻松些,刑部又把皇帝派发下来的重任挪到大理寺手里,成功压垮大理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刑部的头儿范尚书也是个奸诈的老狐狸,平日里狗仗人势不知收了多少黑钱,真正办事时又不见人影。
谁让现今这满朝上下最担心的就是灾疫呢?
既然刑部尚书都开始奸诈耍滑,那上官鹤然自然也要蹚一蹚浑水,看看浑水里有多少黑鱼。
刑部想对大理寺下手,上官鹤然也有意想在旁看戏,看看这出了名的断案能手沈砚昀还有多少本事抗下这次重任。
缰绳用力一扯,上官鹤然驭马离开宫门。
沈砚昀在主事堂与同僚分析灾疫的情况,一下午过去,也勉强得出些可疑线索。
京中因灾疫身亡的尸体纷纷运进大理寺的东苑,随着太医诊断,灾疫除家喻户晓的毒以外,似乎还有混毒。
混毒与蛊相似,传闻中南境有苗疆大族,苗疆人善于养蛊,虽说蛊类多样,但也是由混合多种毒物制成。
而这灾疫最初发生的乡镇,便是与南境隔海相望的怿蝻镇。
若是说有南境苗疆人不远千里潜入怿蝻镇,故意用蛊让灾疫成为一国之患,倒也不足为奇。
可南境苗疆一族力量微弱,向来与中原各国井水不犯河水,倘若故意引发灾疫又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没等沈砚昀继续想下去,就有侍卫进来通报:“大人,安鸿将军来了。”
话音一落,原本安静坐在主事堂的下属纷纷躁动起来,不安地攥紧手看向大门。
“这安鸿将军怎么隔三差五就来大理寺,以前倒没发现他一个武将什么时候对办案感兴趣了?”
“若是议事还好,这要是像上次那样闹得大理寺鸡飞狗跳的,大理寺颜面何在啊!”
“他一武将莫不是真当我们文官好欺负?”
过了会,又有人对上官鹤然来大理寺提出了条件。
“只要不是带兵来就挺好。”
“若是打扮得儒雅些更好了。”
“算了还是别来了!”
“……”
主事堂也瞬间炸开锅,下属们一个接一个地编理由离开。
沈砚昀则镇定地走到庭院,朝上官鹤然行礼:“下官见过安鸿将军。”
上官鹤然一挥手,两人相谈甚欢地踏入主事堂。
两人全程没有多余的一句话,上官鹤然身后甚至都没有跟着军兵。
大理寺门外没有马车,唯独留下的是上官鹤然的马。
这令那些躲在石柱后吃瓜的下属大吃一惊,都把目光转移到岑宗脸上。
“安鸿将军这是转性了?”
岑宗绷着脸,看向两人的背影:“凡事自有沈大人解决,况且灾疫四处蔓延,说不定安鸿将军此番前来是找大人商议政事的。”
“那你可曾见过武将来文官的领地议事?”
岑宗又答:“若论为国分忧,不分文武。”
“我看他就是另有所图!”
“或许安鸿将军想找的就是学文断理的沈大人呢?”
“简直荒唐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