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了,尽快赶路。”
沈砚昀步入马车,上官鹤然也随即上马。
马车内,沈砚昀看着前往怿蝻镇的舆图,图上地形高低错落,林地与湖面最为广阔。
这还是在庚昭国那么多年来,第一次出远门。
估摸着没半个多月到不了怿蝻镇。
沈砚昀撩开帘子,往马车外看去。
那金色阳光便顺着山脊流淌,漫过松林的墨绿。湖面千万片粼粼的银鳞此起彼伏,时而聚作晃动的镜面,时而碎成撒落的星辰。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带着一串水珠在阳光下炸开。
午时,军队在平地休息。
上官鹤然和李郁怀带兵去远处打猎,剩余的军兵坐在地上边生火边闲谈甚欢。
待他们打猎回来,用生起的火烤野鸡吃。
军兵们五个围一圈,用石块堆起火,再用粗壮的树干将鸡串起来,架在树杈上烤。
“边塞没有干粮,都是自己打猎解决温饱的。”上官鹤然翻了翻烤鸡,“陛下派发的干粮,还是到需要时再用。记忆里,越靠近怿蝻镇的路很凶险,能捕杀的猎物极为少。”
沈砚昀问:“猛兽?石地?”
“沼泽。”
沼泽泥地能吞噬万物,像黑洞一样,有进无出。
“既然有沼泽,为何朝廷不去管?”
“怿蝻镇所属汶州,从前并不是庚昭国的领地,却是陛下登基后第一个开拓的疆土。本将军之前说的那次战争,南境求和时特意奉上此地。”
“既如此,南境人觊觎汶州也说得通。”
“自然。”
沈砚昀又问:“那怿蝻镇里有人会制蛊?”
“废话。”
沈砚昀低眸,脑子的思绪顿时有了答案。
南境人风波又起,故作怿蝻镇染灾疫,而这个疫或许就是蛊毒。
野鸡烤熟,上官鹤然拿了一片荷叶,将野鸡取下放到荷叶,然后又串起另一只鸡。
李郁怀用小刀划了小块塞嘴里,忽地皱眉:“将军,味道好像淡了些。”
“朝廷分下的盐能撑过半个月就好,如今只是第一餐,用完了盐之后还有得你说淡的。”
李郁怀倒也不再说话,埋头顾着吃。
沈砚昀看向上官鹤然,只瞧他用小刀割下一大块,塞入嘴里也没有过多表情,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味道。
曾经的沈砚昀,也自己烤过野鸡吃。
颠沛流离在野外的沈砚昀像个野孩子,穿着破烂发臭的衣服,流浪几日终于来到庚昭国。
庚昭国物产丰富,兵力雄厚,他很快就适应了这里。
休息片刻,军队又继续朝怿蝻镇前进。
沈砚昀在马车内重新绘制线索,再用红圈将其标志,把想到的都写下暂留。
午后的太阳更毒辣,隐隐金光深了几个度,军兵的铠甲都开始发烫。
明明已过初霜,昼夜温差大也正常,可也没想到会像七月天一般炎热。
“少爷,咱们到怿蝻镇会不会水土不服啊?”小厮扇着扇子,“如今只是一小段路就燥热,到那边岂不是如同跳进火坑?”
“前几日我看书上说,怿蝻镇的节气与京城有些颠倒,但也是极有规律的,白日有多难耐的热,夜晚就有多冷。”
小厮用扇子捂住嘴,霎时不敢说话。
沈砚昀看他被吓到的样子,浅浅地勾起唇。
马车外,同样有人交谈。
李郁怀拉住缰绳:“将军,到了怿蝻镇咱们该怎么安置?”
“就地安置。”
李郁怀苦皱眉:“可村民个个病得那么严重,咱们可不能进去被感染啊。”
“那就寻一处空地驻扎军帐。”
“那万一没有呢?”
上官鹤然扫了他一眼:“李郁怀,咱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游山玩水的。”
李郁怀低下头:“是,属下知错。”
“眼下汶州民乱,听闻是些混入城的外地流民联合山中匪徒闹事。”
李郁怀小心地看向上官鹤然:“将军是怀疑,其中有南境人作祟?”
“汶州曾经是南境的,若是普通民乱倒不足为惧,本将军就是担心此次灾疫与民乱有关。”
“汶州地理位置如此艰苦,除了南境过来的人,哪里会有别的州县流民?”上官鹤然蹙起眉,像是遇上棘手的事,“南境苗疆大族善用蛊,到那之后先让人调查一番,不要冲动。”
李郁怀双手抱拳:“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