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怿蝻镇,夜晚的温度又低几分。
上官鹤然照常到军帐四周巡视,回到军帐喝了一壶水的功夫,就突然听到靠近树林那块军帐发生惨叫声。
这下吵醒了大半军兵,军帐四周瞬间点起火把,冲向朝声音源头那边。
上官鹤然扔下水壶,掀开军帐走出去还撞上沈砚昀,两人赶过去时,军兵都挤成一团。
穿过人群,倒在地上的军兵腿部和手臂都在流血,血肉模糊像是被动物撕咬,脸上还有较深的抓伤。
上官鹤然蹲在地上,抬起那军兵的手臂看了看,对着周围的人问:“怎么回事?”
那个军兵昏厥过去,血止不住的流。
李郁怀急忙起身让开,盯着他的伤口说:“看样子像是被野物咬伤了。”
之后,那个军兵被人抬回军帐,忧心的是随行之中并无医师。
一筹莫展之际,沈砚昀站出来。
“可有止血的草药?”
“随行带的药材包里兴许有些。”李郁怀似是看到了希望,急忙接话,“可要属下找找?”
沈砚昀点了点头:“有劳了。”
李郁怀刚跑开几步,突然又挠着头回来问:“不知是要什么草药?”
药材包虽说都写了药材名分装好,但他也不懂哪些草药能止血啊……
“三七,白及?或是大蓟都行。”
李郁怀掰着指头硬记:“啊好。”
没一会,他就取了包三七回来。
沈砚昀自小懂些药理,包扎止血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他取出部分三七放到药臼中,捣碎后敷在军兵的伤口,再用干净的纱布包扎,血没一会就止住了。
“没想到沈大人还精通药理。”
沈砚昀谦虚道:“年幼时不过学了些许自救之术罢了。”
喂进的水都能吞下后,那个军兵缓了一会便醒来。
他模糊又茫然地睁开眼,看到上官鹤然的那一刻情绪激动:“将、将军……有狼,有狼!”
上官鹤然蹙眉:“你这伤口是被狼咬伤的?”
荒郊野外有狼也正常,只是狼群一般不会随意攻击人,如今狼群贸然出现还伤了军兵,怕不是巧合。
“将军!”军兵的唇已经发白,草药也只能勉强缓和伤口疼痛,稍动一下,血又开始慢慢渗出。
“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说来。”
军兵脑子还不是很清醒,脸色惨白还半垂着眸:“属下像往常那般巡视后围,突然看到灌木丛有东西在动,便想着用剑试探,谁知道它竟然夺过我的剑。属下恼羞成怒就冲进去,看清是狼便被它扑过来,狼先是咬伤我的手臂,还想拖着我往林子里去……”
李郁怀着急地问:“然后呢?”
“我看准时机夺回剑,用剑顶着他的嘴,刚想扔剑就跑,却又被身后突袭的狼咬住腿,后来他们莫名地跑开,像是遇到忌讳的东西,之后属下就昏过去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话音一落,身边的军兵都背后发凉,不由地描想起当时被狼撕咬的画面。
“一共有几只狼撕咬你?”
“原本是一只,后面又来了两只。”
“你刚才说狼咬了你还想把你往林子里拖?”
军兵一个劲地点头,还轻咳几声。
李郁怀搭着他的肩,调侃道:“看来林子深处是狼群巢穴,他们这是把你当成猎物想拖回去饱餐一顿,你还挺受欢迎啊弟兄!”
“李郁怀,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上官鹤然看着军兵吓慌神的样子,冷眉朝他说。
“那现在怎么办?”
上官鹤然低下眸:“见机行事,咱们人多,换人分批守夜。”
“还有,遇到狼群千万不要停下来,能跑则跑回来报信,一起驱赶!”
李郁怀却不想做缩头乌龟,又问:“狼群既已伤人,想必就在我们附近虎视眈眈。我们既有三千精兵,何不趁此大杀四方?”
“现在还不知道狼的数量,如此莽撞只怕是白送性命。”沈砚昀骤然开口。
“倘若他们半夜跑下山突袭?”
沈砚昀神色凝重:“我们处于被动,只能灵活变通。”
听到这,李郁怀叹了一口气,只能先安置好那个受伤的军兵。
所有人齐齐地点头,正打算各自回去。
远处山林忽然有狼长嚎,声音渐循渐近。
所有军兵纷纷点起火把,朝中心汇集去,火光顿时在湖边亮堂起来。
站在军帐外的沈砚昀隐约听到银铃声,混杂在狼鸣中不容易被听出来。
他回头望去,刹那间瞳孔猛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