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想起来,在舆图上曾看到过这个地方,就在离怿蝻镇最近的内城。
这么说来,他们没有走错路。
不过奇怪的是,为何没有遇过沼泽?
难道说……
“少爷?”
沈砚昀闻声回过神,只见三人都看着他。
“我们明日便进城。”
他自然是要到县令那打听上官鹤然下落的。
有民乱?
那不正好,上官鹤然要到那去平定民乱,说不定还能同他们重新碰面。
“小兄弟,这城——”
沈砚昀眼中带着光:“我突然想起来城中也有亲人,投靠他们也是个极好的办法。”
“既是如此,那也不好再说别的,明日正好俺们要进城干活,到时候你们随俺们一块吧!”妇人放心地笑道。
“有劳了。”
之后,四人便沉默下来吃东西,屋内静了许久。
农夫咬了口馒头,问:“小兄弟叫什么?”
“我姓沈,叫云峥便好。”
“那这位?”他们看向一旁的小厮。
小厮笑着回答:“我姓陈,他是我的主子。”
“难怪了,俺瞧着你们的衣着不同。”妇人仔细对比着,又问道,“公子在京城定是富贵人家吧?”
沈砚昀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的意思。
反问时,他才了解到两人都是姓丁,至于名字说出来容易让人耻笑,他们不便相告。
卯时,丁大哥将牛车拉出来。
临行前,丁大嫂还到鸡舍去喂鸡,之后同丁大哥坐在前面,沈砚昀则与小厮待在后面,正好也能赏景。
昨夜下了小雨,牛车碾过时还溅起泥泞。
小厮趴在一边打瞌睡,醒来时揉着眼问:“少爷,咱们到那城中又该如何安置?”
沈砚昀不紧不慢地侧身低头,悄悄在袖下亮出大理寺令牌,而后抬眼对上小厮的视线说:“你忘了,咱们还有它。”
“可城内有民乱,少爷为何不在乡中躲几日再去?”
沈砚昀望着远处的山,又说:“他们以农作为生计本就不易,况且我们吃过一顿饭已是叨扰。我们并非挛嬖?,何必让他们为难?”
“安鸿将军此行目的便是解决汶州民乱,而后再管灾疫,如今民乱当前,他定然会来此地。”
说完,他转头朝牛车前看去,那对夫妇在高兴畅谈,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人的动向。
小厮似懂非懂地点头,抬手拔了一根干草玩起来。
两个时辰后,丁大哥突然偏头对后面的人说:“沈兄弟,你的亲人在何处啊?”
“他的住处较为隐蔽,寻常马车都不得进,丁大哥不妨进了城门便将我们放下?”
丁大哥有些顾虑:“这城大的很,你确定不会迷路?”
“人长嘴可不是只为了吃饭的。”
丁大哥还想再说些什么,奈何沈砚昀为了不让谎言露馅再三推脱,他也不好勉强。
小厮被叫醒时,四人已经进到城内。
按照约定,沈砚昀当即便下牛车,目送丁氏夫妇离开。
回头扫视四周时,却见来往的人都戴着面纱,街上除了孩童哭闹和车碾过发出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沈砚昀蹙眉,往一个摊子走去,语气亲切地问:“这位大娘,不知县衙怎么走?”
那大娘扫了他一眼,朝一个方向指去。
沈砚昀将几枚铜钱放在木柜上,又问:“叨扰一句,敢问为何街上的人都不说话?”
大娘见到铜板像看到稀罕物似的,急忙夺过来收在袖下,随后对沈砚昀勾手,示意他凑近些。
“你是刚到邵桥县的吧,这里闹那么大民乱还敢过来?”大娘先是说他一通,又道,“十多日前灾疫频发,也就你出门毫不忌讳。至于百姓们为何不愿意说话,等你遇上乱匪自然明白。”
大娘说完,又重新给他指了条离县衙最近的路。
沈砚昀沿着大娘指的路走进小巷,巷子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还没走几步,大理寺令牌从袖口滑落。
小厮瞧见了,赶忙跑过去捡,手刚想碰到,眼前的令牌倒被旁人拿起。
“大理……寺卿?”那人断断续续的念到末尾的字,骤然瞪大双眼望向沈砚昀,“你们是朝廷的人?”
瞧穿着,像是个干苦力的平民。
“自然。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少爷讲,别说区区乱匪,就算是老虎也打得。”
小厮说着刚想从他手中拿回令牌,那人却猛地收在身后,接着像发了疯的狮子,一脚将小厮踹出去。
“什么乱匪!你们这些朝廷人都是些尽不干人事的腤臜货!我要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