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冲势,将手中吸收了海量炎阳之力的沉渊寒铁猛地向前一推!并非砸,而是推!那黑砖此刻仿佛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能量核心,内部被强行压制的炎阳之力与星辉道韵剧烈冲突,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波动,直撞仇霁!
仇霁反应极快,双掌猛地向前推出,炽烈的金色火焰如同火山喷发,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火墙,试图阻挡。
轰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剧烈的爆炸在试剑台中央发生!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整个甲一号试剑台的防护光幕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明灭闪烁了数次,才在数位执事长老联手加固下稳定下来。
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那被光芒和尘埃笼罩的试剑台中心。
光芒渐散,尘埃落定。
殷自息单膝跪地,以手撑砖,剧烈地喘息着。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缕鲜红的血丝,体内灵力几乎被先前那倾力一击抽空,经脉传来阵阵灼痛与撕裂般的空虚感。那身万法玄宗的制式道袍破损多处,边缘焦黑,显得颇为狼狈。
在他对面,仇霁虽依旧站立,姿态却远不复最初的从容。那身象征曜日宗核心弟子的红白锦袍变得褴褛,束发的玉冠不知崩飞何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下来。他摊开的手掌微微颤抖,指缝间有金光与血水渗出,显然在刚才那狂暴的能量对冲与反噬中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那块引发爆炸核心的沉渊寒铁,此刻正被一团凝练无比的金色火焰包裹着,悬浮在仇霁的掌心之上。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异响,黑砖原本吞噬光线的特质似乎被压制,通体被灼烧出一种暗红与亮金交织的奇异光泽,仿佛一块即将熔化的烙铁。
“寻常法宝,在我的‘曜日真火’下,早已化为铁水,甚至汽化。”仇霁的声音带着一丝压制伤势的沙哑,以及毫不掩饰的惊异与探究,“你这块……‘板砖’,竟能承受至此,只是灼热烫手,而未损根本……很有意思。”
他指尖微动,那团包裹着沉渊寒铁的金色火焰骤然收缩,温度似乎又攀升了一截,试图更进一步逼迫出这块奇异金属的秘密。
殷自息心中一紧。沉渊寒铁与他心神相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砖体传来的“痛苦”与抗拒,那是一种被至阳之力强行压制、本性被灼烧的躁动。他强提一口灵气,试图召回法器。
沉渊寒铁在仇霁掌心的火焰中猛地一震,发出低沉的嗡鸣,暗红的光芒挣扎着闪烁,却如同陷入泥沼,无法立刻挣脱那精纯炎阳之力的束缚。
仇霁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挣扎力道,眼中精光更盛:“果然有灵性!并非死物!”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殷自息,“殷道友,你这法器,从何而来?”
殷自息咬紧牙关,没有回答。他此刻状态极差,大部分心神都用在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空乏的丹田上,召回沉渊寒铁已属勉强。
台下观战者早已被这峰回路转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那黑砖……没被炼化?”
“何止没被炼化,你看它还在挣扎!这是什么材质?”
“竟能硬抗仇霁的曜日真火!这殷自息身上的秘密也不少啊!”
“两人都受伤不轻,看来是两败俱伤之局?执事长老为何还不判决?”
执事长老也紧盯着台上,神色凝重。两人显然都还有再战之力,或者说,都不愿轻易认输。他在判断,是否到了需要强行干预的地步。
就在这僵持时刻,异变再生!
一直被仇霁以真火强行压制的沉渊寒铁,表面的暗红色泽突然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那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黝黑。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沉凝、带着某种“归寂”意味的气息,自砖体深处弥漫开来!
仇霁掌心的金色火焰,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哀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仿佛那黑砖不再仅仅是承受火焰,而是在……吞噬火焰中蕴含的灵性与热量!
“什么?!”仇霁脸色终于大变,他感觉到自己灌注其中的曜日真火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瓦解、吸收!这绝非简单的耐火,而是本质上的克制!
殷自息也愣住了,他与沉渊寒铁心神相连,此刻清晰地感受到,砖体内部那原本被炎阳之力冲击得有些紊乱的“沉渊”特性,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复苏、壮大!它仿佛被仇霁的精纯真火“喂饱”了,或者说是被彻底激怒了!
“回来!”殷自息福至心灵,再次发出召唤。
这一次,沉渊寒铁回应得无比迅捷!
“嗡——!”
一声比之前更加清越、带着欢快意味的嗡鸣响起。黑砖猛地一震,仇霁掌中那残余的、已然威力大减的金色火焰被瞬间震散、吞噬殆尽!黑砖化作一道乌光,挣脱所有束缚,闪电般倒射回殷自息手中。
砖体入手,一片冰凉。非但没有被灼烧的滚烫,反而透出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温润。其表面的坑洼似乎都平滑了些许,色泽更加内敛深沉。
仇霁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向殷自息手中那块恢复古朴模样的黑砖,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惊愕、不解、一丝挫败,以及更加浓烈的探究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缓缓放下手。周身那灼热逼人的气息也收敛了许多。
“我输了。”仇霁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种属于天骄的坦荡与干脆。
满场皆寂。
所有人都没料到,占据上风、甚至一度控制住对方法器的仇霁,会突然主动认输。
执事长老也愣了一下,才确认道:“曜日宗仇霁,确认认输?”
“是。”仇霁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沉渊寒铁上,“我的曜日真火奈何不了它,反而似乎……助长了它的灵性。再战下去,已无意义。”他顿了顿,看向殷自息,抱拳道,“殷道友手段非凡,法器更是玄妙,仇某佩服。期待日后,再领教高招。”
殷自息握着手中冰凉的板砖,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他站起身,郑重还礼:“仇道友承让。道友的炎阳之威,令人叹为观止,在下亦是侥幸。”
“此战,万法玄宗殷自息,胜!”执事长老高声宣布,为这场一波三折的强强对话画上了句号。
台下顿时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有惊叹,有议论,有对殷自息黑砖的好奇,也有对仇霁风度的心折。
殷自息在如潮的声浪中,缓缓走下试剑台。云袅袅和李淮归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欣喜与关切。
“小师弟!你没事吧?”云袅袅连忙递过一枚丹药。
“无妨,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殷自息接过丹药服下,感受着药力化开,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李淮归看着他,眼中带着赞许与一丝深思:“最后那一下……是沉渊寒铁自身的反应?”
殷自息点了点头,摩挲着手中的黑砖,心有余悸又充满好奇:“嗯,它好像……把仇霁的真火给‘吃’了。”
李淮归与云袅袅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能吞噬曜日宗嫡传炎阳真火的材料,闻所未闻!
“看来师尊随手捡来的这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李淮归沉声道。
殷自息深以为然。他低头看着这块貌不惊人的“板砖”,感受着其内里传来的、仿佛沉睡了万古、刚刚被唤醒一丝的深邃气息,心中对明微影那“独特”的眼光的佩服,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