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间休息,迹部坐在椅子上,用毛巾盖住头,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脸上滑落。忍足快步走过去,将水和毛巾递给他,蹲下身,低声快速说道:“他们在针对你的移动。下一盘,让桦地更多参与进攻,你减少横向跑动,专注于网前和关键分。”
迹部没有抬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忍足的判断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第二盘比赛开始。迹部调整了策略,更加侧重于网前的截击和指挥,将底线的防守和过渡更多地交给了桦地。这一变化果然奏效,冰帝稳住了阵脚,比分交替上升。
比赛进行到第二盘抢七局,小分6:5,冰帝领先,但轮到青学的发球分。这是冰帝的盘末点,也是青学的反击机会。
大石一记高质量的发球,桦地奋力回击,但回球线路被菊丸预判到,一记漂亮的网前截击直奔死角!
危险!
迹部眼神一凛,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向网前!那个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部长!”忍足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迹部的球拍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球路上!网球撞在拍框上,改变了方向,飞向界外!
“出界!”冰帝支持者心中哀嚎。
但边裁的旗语清晰无误地指向界内!
“压线!好球!7-5!第二盘,冰帝胜!”
绝境中的反击!帝王般的自信与实力!
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迹部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他抬起手,用手背抹去额角的汗水,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大石和菊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傲然的弧度。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下吧。”
那一刻,他仿佛不是站在球场上,而是站在世界的中心。那份带着伤的、近乎偏执的骄傲与强大,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折的、残酷的美感。
然而,在他转身走向休息区的瞬间,忍足清晰地看到,迹部的左腿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落地时脚步有一个极其细微的踉跄。他的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忍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心疼和一种近乎窒息的震撼。他知道,迹部不仅仅是在赢一盘比赛,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回归,宣告他依然是那个不可战胜的冰之帝王!但代价是什么?
决胜盘开始前,短暂的休息时间。迹部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耗尽了。医疗人员上前为他进行紧急处理和冰敷。
忍足站在他身边,沉默地看着。他伸出手,想拍拍迹部的肩膀,最终却只是紧紧握成了拳。
就在这时,迹部忽然睁开眼,银蓝色的眼眸对上了忍足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凌厉和骄傲,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近乎脆弱的东西。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忍足的方向靠拢了一点点。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忍足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再也无法克制,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迹部的手臂,将一部分重量承接过来。他的动作自然而不容拒绝。
迹部没有推开,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暖流,席卷全身。
最终,这场艰苦卓绝的比赛,还是以迹部和桦地的惜败告终。体力透支和伤势的影响在决胜盘后期显现出来,青学抓住了机会,以7:5拿下了决胜盘。
总比分 0:1,冰帝落后。
当最后一球落地,迹部站在原地,拄着手杖,微微喘息着。他输了这一场,但全场却响起了经久不息的、献给这位带伤奋战帝王的掌声!他虽败犹荣!
忍足第一个冲进场内,他没有像其他队员那样激动地欢呼或沮丧,而是快步走到迹部身边,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迹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推开。汗水浸湿了他的睫毛,让那双银蓝色的眼眸看起来有些湿润,却依旧锐利。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忍足的方向靠拢了一点点,借助着他的支撑,缓缓地向场边走去。
在走向选手席的路上,忍足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很疼吧?”
迹部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他没有看忍足,只是目视前方,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带着无与伦比的骄傲。
“啊嗯,还差得远呢。”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忍足没有再说话,只是扶着他的手,更加稳固有力。
败局已定,但战斗远未结束。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而迹部景吾与忍足侑士之间,那无声的烽火与依靠,却在这场血与火的试炼中,淬炼得更加坚不可摧。帝王的镣铐依然沉重,但破晓的微光,已悄然划破了黑暗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