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他只能寄希望于搭档,发出焦急的大喊!
向日岳人拼尽全力回追,他的速度已然发挥到极致,红发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虚影,但奈何不二的这一记回球角度太过刁钻,球速又疾,最终还是鞭长莫及!
“砰!”
网球精准无比地砸在底线内侧,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15-40!破发点!”
青学拿到了至关重要的破发点!冰帝的局势瞬间危如累卵!
冰帝选手席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迹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几分,那双银蓝色的眼眸中,一道锐利如闪电般的光芒一闪而逝,显示出他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忍足从空中落下,踉跄一步才站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不二周助在极限压力下的临场应变能力和隐藏的杀手锏。
“没关系!忍足!下一球我们一定能拿回来!”向日大声鼓励道,尽管他自己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衣衫。
忍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住。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重新分析着不二刚才那一球的旋转特点、出手时机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变化。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对面那个依旧面带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天才,又扫了一眼记分牌上那刺眼的比分,眼神重新变得如磐石般坚定。绝不能在这里放弃!
轮到青学的发球胜赛局。河村隆站在底线,气势汹汹,如同怒目金刚,打出了一记灌注全身力量的“燃烧”发球!网球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速度与力量,如同炮弹般冲向忍足所在的半场!
忍足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冷静地侧身,用反手切削的技巧,巧妙地将球上蕴含的恐怖力道化解,回球又低又平,贴着球网飞过,直奔网前的不二周助身前!这是一个充满战术意图、甚至带着一丝挑衅意味的选择!他要正面挑战不二!
不二周助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忍足的意图,却依旧从容不迫,轻松写意地将球回了过来。忍足毫不犹豫,迅速上网,与不二在网前展开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短兵相接!拍线撞击网球发出的“砰砰”声密集得如同狂风暴雨!
几个回合的快速较量后,忍足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稍纵即逝的空档,他做出一个大幅度的引拍动作,看似要打出一记直线的穿越球!不二的脚步立刻随之移动,身体重心偏向一侧,准备进行拦截!然而,就在球拍触球的最后一刹那,忍足的手腕猛地做出一个极其隐蔽的抖动,拍面微微倾斜,击球点瞬间变化——打出的并非直线球,而是一记带着强烈侧旋的、角度极小的小斜线球!网球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直奔不二刚刚移动后留下的反手位巨大空档!
这一球的线路变化完全超出了不二的预判!他仓促间勉强回身,只能堪堪用拍框够到球,回球又高又飘,毫无威胁可言!
“机会!”向日岳人激动得大喊出声!
忍足没有丝毫犹豫,脚步蹬地,身体再次高高跃起,全身的力量与信念都灌注于持拍的右臂,以一记石破天惊、气势万钧的扣杀,将网球狠狠砸向青学的场区!
“平分!”
绝境之下,依靠冷静的头脑、精准的计算和非凡的勇气完成的反击!
“干得漂亮!忍足!”
迹部景吾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清冷与磁性的声音,穿透了场上的喧嚣,清晰地传入忍足耳中。虽然语调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但那其中蕴含的一丝几不可察的、确凿无疑的赞许与认可,却让忍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
受到巨大鼓舞的冰帝组合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越战越勇,顽强地将比分扳平,并最终将这场艰苦卓绝的比赛,拖入了最为残酷、每一分都价值千金的抢七局!
抢七局中,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每一分的争夺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行走,消耗着双方最后的体力与意志。体力消耗巨大的向日岳人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几次不应有的失误,而河村隆则在关键时刻再次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用一记如同猛虎出闸般的“爆裂波动球”,以绝对的力量轰开了冰帝苦苦支撑的防线!
“7-5!比赛结束!胜者,青春学园!不二周助、河村隆!”
当最后一球落地,裁判的最终宣判如同丧钟长鸣,沉重地敲响在冰帝每一个人的心头,将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击碎。
0:3。
冰帝学园,全国大赛的征程,到此戛然而止,止步于四强。
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向日岳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滚烫的塑胶场地上,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混合着淋漓的汗水,肆意地在脸上流淌,滴落。忍足侑士依旧站立着,双手支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如同雨水般不断从下颌滴落,在脚边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抬起头,望向那巨大记分牌上刺眼无比的最终比分,镜片后的眼眸中充满了生理性的疲惫、深入骨髓的不甘,以及一丝仿佛一切都已失去意义的、巨大的空茫。他……最终还是没能守住这最后的堡垒,没能兑现那份无声的承诺。
青学那边的欢呼与庆祝声震耳欲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二周助和河村隆击掌相庆,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忍足缓缓直起身,努力调整着呼吸,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网前,依次与不二和河村握手。他的表情已经强行恢复了平静,带着败者应有的、也是冰帝骄傲所要求的风度:“很精彩的比赛,恭喜。”
“你也是,忍足君。”不二周助微笑着回应,眼神中少了几分平时的随意,多了一丝真诚的赞许,“你的数据网球,真的非常厉害,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忍足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他转身,走向场边,每一步都感觉格外沉重。失败的苦涩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淹没。但更让他难以呼吸、心如刀绞的,是那种无法兑现承诺的深深无力感,以及不敢去看身后那道目光的愧疚。
冰帝的选手席上一片死寂。压抑的抽泣声、不甘的拳头砸在座椅上的闷响、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失落与悲伤……构成了一曲失败的挽歌。迹部景吾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悲恸隔绝开来。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那只搭在扶手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彻底失去了血色。那始终挺直、仿佛能撑起整个世界的脊梁,在这一刻,似乎微不可察地弯曲了一瞬,承载了难以想象的重量。
忍足走到迹部面前,停下脚步。他想开口说些什么,道歉、安慰、或者是分析失败的原因……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亵渎。他只能像一座沉默的雕像,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却已知罪孽深重的囚徒。
迹部没有睁眼,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沉默如同实质的墙壁,将两人包裹,压抑得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迹部才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那双银蓝色的眼眸中没有泪水,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然而,正是这种绝对的平静,比任何暴怒的斥责或崩溃的泪水都更令人心碎,那平静之下,是帝国崩塌后的死寂,是信念被摧毁后的荒芜。
他的目光淡淡地掠过面前垂首的忍足,掠过身后每一个沉浸在悲伤中的队员,最后投向远方那片属于胜利者的、喧嚣刺眼的球场。然后,他操控着电动轮椅,缓缓地、毫无留恋地转过身,朝着球员通道那幽暗的出口方向,平稳地滑去。灯光将他的背影在光滑的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那背影孤寂而决绝,仿佛一位战败后默默离开自己王国的君主。
没有斥责,没有安慰,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流露。这种绝对的、冰冷的沉默,比世间任何尖锐的声响都更令人窒息,更具毁灭性。
忍足怔怔地看着迹部离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残忍地撕裂。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想要追上去,想要说点什么……但脚步最终却僵硬地停在了原地。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勇气,去面对那沉默之下所隐藏的一切。
全国大赛的征程,以最惨烈的方式画上了休止符。而失败的阴影,如同巨大的、冰冷的陨石,轰然砸落,将冰帝学园网球部过往的荣耀、此刻的坚持,连同某些在艰难环境中刚刚萌芽便骤然失温的东西,一同深深地砸入了不见天日的、冰冷的深渊。一声无声的惊雷,在心灵的废墟之上轰然炸响,余波阵阵,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