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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番外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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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活过来!”他骂着,又将莲花台上的烛台悉数拂落,“要死也得记起我再去死!现在留我一个人发疯算什么?!”

烛台跌落迅速将布点燃,他在火中走近它,几乎要伏到它蜿蜒的绸缎。

舌烧着,几乎要卷起番汹涌浪,随即却是一场及时雨。

鸟立于檐上理羽,月未被云雨隐去,轻轻地落满辉,落着那尊在劫难逃的庙宇,落着庙里的人兀自发着疯,嫌雨来得太及时,还嫌火不够旺烧了符添苗,到头来却还是被愈来愈盛的雨势浇熄。

可惜最终庙还是没了半块地,石像也荡然无存,谢云流捧起碎裂的玉面,耳畔又响起道音。

“我该是恨你的。”是他自己的声音,“这明明是我该说的话。”

没等来回应,谢云流咬咬牙,拖着剑离开了残庙。

——

玉清庙入夜遭焚,官兵姗姗来迟,好在雨下得及时,到头来也只遭殃了一座玉清庙,周遭的居民并未落难,也不知是不是玉清公主作佑。

消息落到李隆基耳里,叫人暴喝震怒,当即与吕洞宾撕破了脸,通缉金大涨,讯息也更新得更详尽,凌雪精锐在潞州长安翻天覆地地寻,却连丝毫踪迹都未窥见。

直到数月后的扬州,苏鱼里携着镖队落脚安置,终于敢将货中藏匿的人放出。

“……你说你,烧那庙做什么?”他又给谢云流寻地避了一阵,只是再忆起此番行为,仗义如他也不是很愿去理解,“现在好了,陛下把你的通缉令更新了,还涨了五百金。”

谢云流喝了杯酒,把试图蹭一口杯沿的鸟拂开。

半晌,他道:“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苏鱼里无奈:“……我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谢云流默着,看向窗外的桃枝,苏鱼里循迹瞧去,轻声道:“春日将至,桃花也开了。”

“我是不是该去什么地方救个人?”谢云流问。

苏鱼里不解:“……什么?”

“救个人,把他的帷帐掀开。”谢云流道,“那时候桃花就会飘进来。”

苏鱼里眉头皱得死紧:“……你没事吧?”

谢云流摇摇头,酒又数杯入喉,叫他有些醉,醉便容易困,困便容易梦。

苏鱼里告辞离去,他循窗翻至桃林上,本欲赏日落,却被困意作了扰,闭眼时桃花纷纷扬扬落,连日的梦魇散了,倒是叫他难得做了场春梦。

这梦也是灵验,白日提的,便在白日梦里头复现一番,只是这层层叠叠帷幔又不似先前梦里的白纱垂帘,金绸红纱随风舞,他好奇一掀,只瞧见两位着喜袍的在喝合卺。

面对他的眉心有痣,眉眼长开了许多,眸底情意潋滟,被烛火映得很亮很亮。

他悄声走近,背对他的那位先行察觉,眼一瞪来,倒叫两人都愣在原地。

谢云流嗤笑一声,未曾想这做起花烛美梦的竟是他自个儿。

他不惊不畏,正想走得更近,怎料对面那位自己心性如此浮躁,剑不知从何处出鞘,直直便搭上他咽喉。

“师父是这般教你的?”谢云流冷笑,“出剑虽要果断,但夺人命门的事却需深思熟虑,你这一剑太浮躁,杀心太重,丝毫吕纯阳的门路都寻不得。”

小道长皱起眉,心虚愣了半晌,转瞬又驳他:“诡计多端,怕是哪来的恶鬼坏我好梦,还不快些退散!”

“退散什么?这是我的地儿。”谢云流拂开他的剑,“李忘生,你说呢?”

蓦然被点名的人轻轻抬起头,谦逊地笑着:“若要论剑法门道,忘生心觉确实是这位师兄讲得更对些。”

小道长的嘴角僵了。

“那这喜袍该我穿了。”谢云流推开他,“走吧,也不知你是从何处来的。”

小道长难以置信于他的恬不知耻:“看这衣裳明明我才是新郎官!你是哪来的冒牌货?!”

谢云流只觉烦人,拉上床外幔,将李忘生与那位道长瞬时隔绝。

红烛飘忽一阵便熄灭,小道长惊恐开口,怎料手一抓扑了个空,再睁开眼尚是剑气厅。

冷汗遍身。

谢云流惊喘着气,握着身旁人的手筛糠不止,颤颤转过头见梦里变心的人仍旧睡得安静,赶忙大动干戈一番将其摇醒。

“……怎么了?”李忘生一夜无梦,本是睡得最安谧的一晚,却遭了如此袭击,眼都难睁开,“师兄,现下应当还没到早练的时候。”

“你还满脑子练你那剑?”谢云流声音飘忽,“你……你……”

李忘生迷茫地睁开眼看他,却见枕边人委屈地哼出声,缘由也不说一句,嘎巴一下便埋进他怀里开始嚎啕。

没眼泪,装得太明显,李忘生便也不慌张,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好奇问:“师兄,怎么了?”

“哭那么伤心干什么?”他问,“做什么噩梦了?”

谢云流叹气连连:“我梦到你又死了。”

好一个又。李忘生无奈。

诡谲的梦不是没有做过,只是次数来得多了,他们便也不再介怀。李忘生轻笑一声:“这有什么好哭的,我不是没死吗?”

“除了这个呢?”他道,“能让师兄委屈成这样,到底是梦到什么了?”

“来了个莫名其妙的人说我剑使得太心浮气躁。”谢云流啧道,“你还觉得他说得对。”

“……”李忘生却点点头,“他确实说得对。”

“……忘生。”谢云流难以置信,“你怎么这样?”

“忘生说的是实话。”李忘生不解他的眼泪怎么反倒真枪实棒地袭涌,“师兄怎么真哭了?”

“你觉得他说得对,那你会不会跟他一块拜堂?”他问。

半晌没回应,谢云流震惊抬头,却见李忘生疑惑地瞧着他,伸手用手背搭上他的额头。

“师兄。”他真情实感问,“你没事吧?”

“……”谢云流气不打一处来,“没事了!”

他翻个身,被子一裹抢走李忘生身上半处地,后者一条腿惨遭流放,很是无奈地笑着凑近他。

腰被对方缠着环得紧,谢云流嘁一声,嘴上生着气,心里的倒是真真切切散了三分。

“好了师兄,做梦呢,又不是真的。”身后人轻声道,“要论拜堂拜三清的事,再多人置喙我也只要和你一个。”

剩下七分便也随声散了。

谢云流很快满意,翻回身一把拥住他,哼哼笑几声:“时候还早,再多睡会儿。”

李忘生自然应他,两人重新躺入被间,日光渐渐攀上窗,雪声却仍细细碎碎地落,鸟啼突兀一声,很是清脆。

梅被雪压得不堪重负,丢了几瓣与雪籽一道坠落在玄色掌心。

谢云流甩落满掌红与白,伸出腕靠近窗台,于是停在沿边的鸟飞落他指尖。

“走了。”他道完,环视一周,很是感兴趣,“真稀奇,小憩会儿的工夫,把我带到哪儿来了?”

指上的鸟叽一声,似也是在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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