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太丝滑了,沐师兄或许有做梁上君子的天赋,反应机敏、手脚麻利、不留痕迹、一点儿也不掉链子……
要说起来,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可谢常安却是第一次这么心乱如麻。
她感觉到沐念秋的呼吸打在自己脖颈间,整个人都被他的体温环绕住,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气味——是沐念秋身上凛冽的松香。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皆是一动不动——一个不能动,一个不敢动,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胸腔鼓动,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见他第一反应是鬼鬼祟祟地躲起来,谢常安方才的一点儿怀疑和顾虑一下子烟消云散。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忘了现在发不出声音来。
沐念秋的手虚扶在她头顶腰侧,一动不动注意着外面的情况。
门又一声轻响,来人只是在桌上放下了什么就开门走了,应该是来添置茶水,提前布置的小厮,虽是虚惊一场,两人也不敢再耽搁。
沐念秋赶忙抱着谢常安从床下出来,稳稳当当地把她放到床上。
凝神聚气解开她的周身大穴,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白色小瓶子,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药丸,喂给谢常安。
“咳咳!”
一阵咳嗽,谢常安感觉自己身上一下子松快了,刚才经脉麻痹的感觉顿时消了七七八八,看他掏出一颗药丸喂给自己,只觉瓶子好像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你体内余毒未清,吃了就好了。”沐念秋又倒出一颗药丸。
“唔……好。”
谢常安没多想,接过小药丸囫囵咽了,又问:“你怎么随身带药?”
“碰巧,快走吧,那边有个窗户,咱们翻出去。”
“好!”谢常安翻身正欲下床,脚还没占地,却见沐念秋不知从哪弄出双鞋子,半跪在地,要给自己穿鞋。
谢常安大惊,哪里好意思这么麻烦他,赶忙摆手道:“哎哎哎,不用不用,这点小事,我自己来,自己来……”
沐念秋闻言,默不作声地收回手站起身,也没再坚持,待她快速穿好鞋子,两人一齐来到窗边,先扒开一个小缝往外看去。
从窗外可以看出,此时二人正处在一间类似于酒楼的房子的二楼,刚一打开窗户,外面热闹的吵嚷声,丝竹管弦的乐声就一下子大了起来——可见两人所处的这间屋子上了什么隔音的法术,关上门窗竟一点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
窗外暂时无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两人赶忙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来,终于看清了大堂一楼的情景。
一楼华丽非常,许多男男女女勾肩搭背,应当是一家青楼楚馆的大堂,堂中富丽堂皇,当中挂一牌匾——大写着“撷芳斋”三字。正东方搭一圆形舞台,状似花苞,舞台上一名穿着十分暴露的舞姬正翩翩起舞。
莺歌燕舞,纸醉金迷。
“这里……”
谢常安惊愕极了——不是因为这里是青楼,而是自打出了房间,一股扑面而来的妖气就让人无法忽略——这里的妓女全是妖!
“醉——卧——牡丹丛——”
台上的舞姬扭动着曼妙的身体,咿咿呀呀地开口唱道,一双双异色的瞳孔媚眼含丝,风情万种。舞姬歌女中不乏头上长着各种耳朵,身后长尾巴的,飞扬的罗裙下竟是兽尾兽腿,都随着舞步灵活地摆动着。
台下众妓女身上妖化的痕迹各不相同,肆无忌惮地与身旁的宾客斟酒调笑,空气中充满了淫靡的妖气。
来的宾客都心照不宣地施了易容术,认不出原本的面貌。
更可怕的是,这些女妖中夹杂着一些年龄看起来尚小的,有些如十几岁未及笄的少女,甚至有些身形状如女童,看起来只有七八岁!
谢常安不敢细想,自古人妖关系恶劣,以玉髓山为界,山南为妖界,山北为人间。妖族自立妖王统治,山北人族生活,两族互相排斥,人族渴望妖界富足的资源和充沛的灵力,而一些妖族以人类的血肉或内丹为食。虽以山为界,却时常发生冲突,众玄门修仙问道也多是为了除恶杀妖,保卫一方百姓平安。
这青楼离妖界山高路远,怎么会有这么多妖?
这撷芳斋撷的什么芳?
是谁手眼通天,建了这个地方?来这里的都是什么人?
一曲舞罢,四周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接着星星点点的烛光接连亮起,乐曲也更加迤逦舒缓。
宾客们的动作更加大胆,台上的舞娘眨眼间已换了一身新的装束,脚下舞台如花苞渐渐绽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谢常安灵机一动,学着女妖的样子挽起沐念秋地胳膊,故作亲密状,小声催促道:“快走快走,门在下面。”
沐念秋身子僵了一下,轻咳一声,配合地搂住了谢常安的腰,往楼下走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大堂,耳边尽是乐声混杂着各种淫靡的声音,没有人注意到他俩。
“好极了,还没有人发现,不会这么容易就让我跑了吧?”
终于靠近大门,谢常安迫不及待伸手推门,门却分毫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