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法阵,谢常安感觉自己像是被高高抛起,又重重下落。再睁眼,两人已经落入一片湖中,冰冷的湖水席卷而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怎么也想不到法阵会把来寻欢作乐的“客人”直接扔到湖里,下意识地拼命挣扎起来。
她仓促间抹了把脸,努力张望,却没看到沐念秋的身影,夜晚的水面看起来黑沉沉的,仿佛深不见底,要把误入的行人拆吞入腹。
湖水由远到近暗流涌动,平静的湖面霎时掀起大波,水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快速逼近。
窒息的恐惧包裹来,未知的危险就在眼前。她拼命挣扎,可河岸就好像远在天边,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到达。
波澜顷刻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叫嚣着要把她吸入其中。
正当此时,只见一只巨大的黑色怪鱼从旋涡中一跃而起,巨浪直冲水面。黑鱼尖利的牙齿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
谢常安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鱼——不知还能不能称之为“鱼”,瞬间汗毛倒起,有种被怪物锁定住的感觉,一下子呛了好几口水。
“咳咳——”
“不能慌不能慌……快点想快点想办法啊……”
她一口气刚捯过来,好险没沉底,黑色怪鱼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迅速扑了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谢常安条件反射地摸向自己的腿侧匕首,不出所料摸了个空——自己的行头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去了,身上怎么可能还留着武器?
匕首是文萱送给她随身带着的,丢了不仅可惜,没想到还要命。
眼前是惊天巨浪,恶鱼扑食,自己却不仅灵力没恢复完全,就连把防身的冷兵器都拿不出来。
“靠靠靠倒霉倒霉倒霉——”
她用尽全身力气,调动起仨瓜俩枣的灵力,勉强撑起一个护盾,企图挡下这排山倒海的一击。
全完了。又要完了。
越是危机万分,她的脑子反而越是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这场景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突然间白光一闪,一道人影挡在了她前面。沐念秋不知从哪里游来,及时雨一般挡在她身前。
“沐师兄!你来了!”
“当心!”
还未等他出手,黑色怪鱼却骤然停下,扎入水中,掉了个头游走了。
“啊?为啥啊?怎么走了?”
谢常安疑惑又挫败,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个可怜的老实人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先上岸吧。”
“不是……怎么就走了?”
“恋恋不舍?”沐念秋有心思开起玩笑。
“再叫回来问问?”
“不用了,那倒不用……”
没了怪鱼,水面慢慢平静下来,两人十分顺利地游到了岸边。
上了岸,谢常安浑身脱力,累得简直要趴在地上了,想起刚才的情景,又想起这一晚上的颠沛流离,要是没有沐念秋,自己可能死在哪都不知道,她一肚子心酸和感激无从开口,想说“谢谢”,又觉得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实在太轻飘飘了。
千言万语汇聚心头,绝处逢生,她险些热泪盈眶,脑子一时间没跟上嘴,不知怎的脱口而出一句。
“我其实挺擅长游泳的,真的。”
“……好”
沐念秋正苦思冥想想不通那怪鱼怎么回事,没跟上她这跳脱的思路。怎么死里逃生后突然探讨起游泳技术了,她那游泳水平也算好么?
谢常安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有点驴唇不对马嘴的,找补了句废话:“呃,沐师兄,你知道方才那怪鱼是什么吗?怎么你一来它突然就跑了?”
“嗯,这撷芳斋的传送法阵不一般,应该是一种防护机制,我推测只有通过某种渠道来的‘客人’才能随意进出,而像咱们这种误入的外来者就会被扔到这种危险的地方喂鱼。”
“原来如此!”谢常安一手握拳敲击另一手掌心,恍然大悟,“这样就没有人能把撷芳斋的秘密传出去了,怪不得,真是好手段……可是沐师兄,你是怎么……阿嚏!”
夜色正浓,两人如同霜打的鹌鹑一般湿漉漉得站在岸边高谈阔论,刚刚死里逃生热血沸腾,此时凉风一吹,才觉寒意正浓。
谢常安禁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她摸了摸胳膊,挤了挤身上布条上的水——方才在水里用力过猛,身上沐念秋的外袍早不知漂哪里去了。
回想这一晚上翻窗滚地,游泳躲避,简直如铁人三项一般费力。她不由得悲从心起,感慨万分——从前在天枢院养尊处优,哪里做过这么辛苦的勾当?此时突然觉出又冷又饿,结结实实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饥寒交迫!
“好冷好冷,咱们还是快走吧,找个地方擦擦。”谢常安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