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难受……”

苏轻应痛苦到不能将整句话通顺地说出。

格外白皙的脸一片通红。

他的眼角闪着晶莹，“骄傲”不允许他在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压制下掉泪。可眼眶又实在包不住，大颗眼泪划过越发鲜艳的红痣。

哭得无声。

空气中浓郁的茶味信息素，几乎是在向苏轻应“宣战”。

alpha天生的暴虐因子在身体内不安分地跳动，拨动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也近乎在失控边缘。

不，不可以……

他不想和纪悯打架。

苏轻应咬唇，疼痛让他保持清醒——竭力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易感期的alpha是听不懂人话的。

常常凶得像好几天没吃肉的恶狼，闻到肉味都不行，更何况是肉已经叼在嘴里。

难得，茶味alpha还能停下动作，彻底收了尖牙。

苏轻应庆幸的同时，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伸手抚上埋在颈间的脑袋，向来上挑显得傲娇的语调被压下，“我在这陪着你，不会离开。”

纪悯的头发和他本人一样——粗粝得扎手。

在崩溃边缘的苏轻应，触感被无尽放大，手心被刺得发疼。

如果是平时，苏少爷早就发怒，骂着让人滚了。

难得一见的语气让不能咬人的alpha哼一声，勉为其难地答应。

他跟随身体的本能，将人禁锢在怀里。像是孤单的孩子，死死抱着唯一的玩具。

“孩子”总是残忍又天真，易感期的alpha也不遑多让。

甚至更加无理取闹，完全听不懂话。

直到时间过去许久，久到茶味alpha终于确定——苏轻应不会离开他。

纪悯才恢复一丝理智。

他问：“疼吗？”

热气喷洒在颈间，苏轻应被问得一愣，“什么？”

“刚刚掐得你疼不疼……”

横在腰肢的大手上移，轻抚上曾经掐过的脖子，指腹缓慢摩挲，“对不起。”

真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心软而又别扭的苏少爷小声道：“你都没用力。”

察觉到那只手仍未移走，他才想起易感期的alpha很难去思考——这样委婉的回答，纪悯根本不理解。

于是又道：“不疼。”

茶味alpha刚得到满意的答案，被哄得唇角上扬。

下一秒，又敏感地怀疑：是不是骗他的？

他抱着人，沉默良久。

最后，头微侧，一个很轻的吻落下。

落在脖子上被手指按得有些红的地方。

茶味信息素也轻下来，给人留足喘息的空间。

敏感的脖子被痒意刺激，像突然被触碰的含羞草，软着身子往外缩。

没了信息素的压制，这个吻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反应过来的人再也忍不住，怒吼：“纪悯！”

因大喊而不得不半合的眼睛里，眼泪顺势滚落，让这句吼毫无威慑力，只让人更想欺负。

纪悯磨磨牙，视线又放到露出一半的腺体上。

想咬。

苏轻应和omega都没有过什么接触，更别提被alpha这么对待。

亲亲耳垂就算了，今天亲脖子，明天就敢亲……

苏轻应不敢继续往下想。

酒味alpha气恼了，推搡的双手变为拳头，打在纪悯宽厚的肩膀上。

“滚！”

他早该知道的，纪悯是个喜欢alpha的alpha。

就不应该允许那个助理将人放到他房间！

可无论苏轻应再怎么后悔，一切都晚了。

他无法逃离这个拥抱——身体，还是心理，都没办法。

被打的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笑起来。

他呢喃：“这才对。”

这才是苏轻应，他没有认错人。

刚才如此乖巧的苏少爷，让脑子混沌的alpha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抱错猫了？

但要是挠他一爪子，那就没抱错。

纪悯的笑总是浅浅的，勾起唇角，默不作声，一双深色的眸子让人怎么也看不穿。

此刻却笑出声，带动胸腔，让怀里的人跟着轻颤。

这一笑，让茶味信息素彻底褪去攻击性，变得温顺下来。

“你是受虐狂吗？”

被笑容感染的苏轻应停下打人的动作，开始怀疑这个alpha是不是易感期忍得太难受，把脑子忍坏掉了。

“我们扯平了。”

易感期的alpha还在钻牛角尖。

他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在失控时，掐住苏轻应的脖子。

哪怕根本没用力。

纪悯不会说些甜言蜜语去哄人。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让人去解恨，让自己好受。

曾经那位要带纪悯出海的船长，看穿小小少年伪装的外壳，善意提醒：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太过极端了，有时候坐下来好好谈就能解决的事情，总被你绕一大圈，搞得谁都不好受。

纪悯也明白。

可是他没办法坐下来好好谈。

苏轻应怎么也想不到，易感期的纪悯是这样的——执拗中又带着脆弱。

让人忍不住叹口气，再次心软。

“把你助理的电话给我……”

话没听完，原本被顺好毛的alpha听到关键词，开始龇牙，“你要他电话做什么！”

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要别人的电话！

他助理是beta也不行！现在搞BA恋和AB恋的人那么多！

纪悯抬起脑袋，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信息素又开始强势起来。

人也同样蛮横：“不可以。”

苏轻应闭眼，难受得眼眶红了一圈，唇被咬得生疼，才压下心头被信息素勾起的暴怒。

轻\喘着：“给你买抑制剂。”

不给人打一针，今晚他们绝对会打得头破血流，争个你死我活。

“哦。”

不是喜欢他助理。

茶味alpha又将头埋下去，“不想打抑制剂。”

不打抑制剂，就只有另一个选择：找个omega过来。

omega的信息素能够安抚易感期焦躁的alpha，这是AO之间天生的相互吸引。

可两人谁都清楚，却谁也没提。

就这么沉默地泡在令双方都难受的信息素中。

苏轻应想：纪悯喜欢的是alpha，怎么能找omega……

跟何况，不管是对alpha，还是omega来说，在不理智中进行标记，都是不公平的。

而纪悯……

他什么都没想。

他只要一个人就够了。

难得，易感期的alpha还能在心里臭屁地夸夸自己：真是专一。

酒味alpha的信息素还是太弱，没办法长时间对抗，忍到现在已是极限。

苏轻应颤着唇，劝道：“打一针，睡一觉就好了。”

纪悯闻着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格外难受。

但易感期的alpha是绝对的固执，再难受也要把人抱进自己的领地范围，筑成巢穴。

直到他感受着怀里人再也撑不住般，止不住的颤抖，终于妥协：“好。”

纪悯嘴上说着好，手上却没有半点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