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问题就出在：纪悯愿意给苏轻应花钱。

还不是小钱。

这特么，钱在哪儿爱在哪儿？

见人这一副表情，苏轻应止住话，又回到那副冷冷的表情，拒人于千里外。

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相处模式不对吗？

全乐脸色凝固。

他在思考，今天要是把大狗的心事捅出去，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显然……

不能。

于是全乐摇摇头，“没。”

得到想听的答案，心虚的人再次看向一旁的alpha，确定人已经陷入深度睡眠，才轻声道：“你能跟我说说纪悯以前的事吗？”

全乐：……？

合着这俩人是双向奔赴，只有他是小丑呗？

正好全乐也无聊。

他觉得自己有丰富的经验，能够当军师。

就是别管能不能追到人。

可乐味alpha将车座放下，躺着、透过全景车窗，去看慢慢落下的太阳。

“想知道哪方面的？”

毕竟他知道的也不多，尤其是这几年，纪悯越发神秘。

苏轻应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全部。”

他在此刻，竟觉得自己有些贪心。

酒味alpha伸手，摸到纪悯身上被自己咬出的牙印。

触电般颤了颤指尖。

全乐：“这事可太长了，非要听完，你今晚都别想睡了。”

苏轻应没有丝毫困意，爽快应下：“可以。”

他迫切地想知道有关纪悯的一切。

可明明一开始，他连这个alpha叫什么，都不太关心。

苏轻应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格外关注纪悯。

他只知道自己不讨厌这种改变。

“纪悯这狗，不是……纪悯这人，得从他父亲和爸爸说起……”

原本，纪悯的父亲和爸爸是令所有人羡慕的一对。

他们都说这是天赐良缘——

从小的竹马之友，加上各自的家庭都不幸福，两个人可以说是对方唯一的家人。

成年时又一个分化为alpha，另一个分化为omega。

多么般配的一对。

但……

美好的故事总停留在结婚的那一刻。

婚后一年，纪悯出生。

婚后七年，纪悯的父亲出轨，爸爸捉奸路上出车祸，失去一条腿。

从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了。

金玉良缘变成败絮其中。

被千夫所指的alpha开始酗酒、赌\博，花光所有积蓄，对妻、子非打即骂。

……

全乐说着，举起手机一看，竟发现一直冷冰冰的alpha红了眼眶。

刚刚苏轻应讲起自己那一百多次的寻死，以及算得上悲痛的童年时，都没什么反应。

全乐还以为这个alpha的心理素质超强——

毕竟他一想到谷宿洺对他干的那些事，就忍不住哇哇哭。

可现在……

这人哭得比谁都可怜。

原来不是心理素质超强，而是没遇到令自己难过的人和事。

苏轻应一开口，声音也哽咽得不行。

“然后呢？”

全乐不敢继续说了。

纪悯那狗要是睡醒见到枕边人泪汪汪的，不得把他的皮给剥了？

要知道，纪悯最是护犊子，谁欺负他的人都不行。

当然，他自己可以欺负。

“你不哭，我就继续说。”

“我没哭。”

说着，遮掩般垂眼。

全乐：……

这话你留着明天跟纪悯说，看看那狗信不信。

纪悯不打死他，他跟苏轻应姓。

不过见人实在想知道，全乐还是决定全盘托出。

毕竟他已经不幸福了，县城双狗，总得有个人幸福吧。

“然后嘛……其实纪悯一直都在忍，白天到处去赚钱，晚上回去挨打，都能忍着一声不吭的。”

全乐想到什么，顿了顿，叹口气才继续说：“后面是因为，他爸爸自\缢，想死在他父亲面前……”

“但是正好被买完轮椅、提前回家的纪悯撞见。”

当年邻里邻居参加纪悯爸爸葬礼的时候，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没人能再管住纪悯，这个酗酒的alpha要倒霉了。

全乐吐出口气，接着道：“然后那小子就疯了，找了个时间和他父亲互砍。”

“后面的你应该都知道，他那事闹挺大，被报道之后，被你爸爸发现，接到A市当替身。”

“说来也是他命大，要不是有张和你相似的脸，现在能不能活着都不清楚。”

可乐味alpha一口气说完，却久久没听到动静。

苏轻应已经将手机放在一边。

啪嗒、啪嗒……

大颗眼泪包不住，从眼眶内滑落。

哭得无声。

他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全乐没看见人，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嗷嗷来了两嗓子。

“哎哟，我的祖宗，你别哭啊啊啊啊！”

那狗当年背都差点被打断，愣是没掉一滴泪，怎么找了个水做的老婆？！

视频被挂断。

泪水模糊视线，苏轻应呆愣愣朝向熟睡的人，轻声喊：“纪悯。”

他终于明白。

明白纪悯为什么不喜欢酒味，明白纪悯为什么看不得剩饭，明白纪悯为什么要隔着墙壁听摇篮曲……

良久，苏少爷靠近这个看似十分坚强的alpha。

声音哽咽着，慢慢哼他最爱的歌。

这首歌，学生时代的苏同学会哼，挑战一切极限运动的苏少爷会哼。

唯独失去自由的苏轻应不会哼。

时隔五年，他将一切自由，连带着这首歌，送给面前这个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