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
一个alpha挣扎着离开令人窒息的怀抱,一头染得五颜六色的卷毛早已杂乱。
“谷宿洺!适可而止!”
他抗拒的手被另一个alpha抓住。
谷宿洺垂眸,看着烧伤遍布的掌心,心疼地亲了亲。
“对不起。”
“啧,”这一道歉,瞬间让人没了脾气。
全乐上手给人把嘴捂住,“这五个月,你平均每天道歉十遍,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
他直起身子,又动了动。“别道歉。”
谷宿洺呼了口气,良久,才闷闷道:“嗯。”
全乐:……
“你来。”
alpha闻言,瞬间翻身。
全乐心疼得抚上谷宿洺额头上的伤疤,承受一切。
他记忆中的谷宿洺,像悬崖峭壁上茁壮生长的青松,高不可攀。
现在这个alpha,却极其没有安全感。
一切的一切,还得从那天他在机场拨通的电话说起——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死对头”的声音,全乐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原本砰砰跳动的心脏被蛛网缠绕。
明明轻易就能挣脱开,但总有粘腻的束缚感,缠住心脏后又爬上脖颈。
开不了的口让他迅速挂断电话。
他害怕自己会失控。
身姿挺拔的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垂眸盯着早已黑屏的手机。
良久,才按亮屏幕,拨给他最依赖的人。
“妈,我回B市了。”
那年他死里逃生,被父母亲手送往国外时,他就曾答应他们——再不踏入B市。
他们宁愿他在国外潇洒一辈子,也不要再回到这个只有伤痛的地方。
“你……”保养得当、面容年轻的beta顿了顿,才认命地舒口气,“那就回家来吧。”
全乐的声音哽住,“妈……”
见人这么支支吾吾的,余岁哪里不懂。
她怀胎十月,一手拉扯大的孩子啊……她又怎么会不懂。
“想去见谷宿洺?”
“嗯。”
他太想了。
如果当年,确实是他一厢情愿,是他死缠烂打,是他……
那他认了。
可谷宿洺,你为什么要挖去腺体呢?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
良久,抢过手机的全锐才沉着声音,松口:“去吧,去问个清楚!”
“我也想知道,谷家那小子,凭什么这么欺负我儿子!”
全乐一直知道:父母是爱他的,这份爱远远大过一切。
所以他们总会松口。
他们只想让他开心、幸福……
可他总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
哽咽的话涌上喉间,“爸……妈……我不孝……”
他才23岁,可一个谷宿洺,就占据了8年。
余岁拿回电话,宽慰:“哪有的事?你是我们的骄傲。”
母亲温柔的声音,就像幼时哄他入睡时那般,轻柔、缓慢地响起。
“乐乐,这一生啊,太过漫长……”
“要是不问个清楚会让你一直难受,那我也希望你勇敢地去问。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咱们这个心结是打开了。”
“那小子要是敢再欺负你,我拼了老命也会让你安全。”
全锐揉揉泛红的眼睛,凑着脑袋过去,“所以你就放心大胆地去,爸妈给你兜底!”
全乐还没开口答应,四周有序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橘子味alpha抬头看去——
十余个走路带风、手持枪|械的alpha涌进来,训练有素地分散开。
接着,开始排查每一个路过的人。
全乐:?
草,谷宿洺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爸妈,我这边有事,先挂了。”他急匆匆说完,转身隐入慌乱的人群。
一边走,一边吐槽:“谷宿洺不会真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吧?”
B市太子爷就能这么目无王法?
他真想送谷宿洺一本法典,让人好好学学怎么当一名知法守法的好公民。
全乐刚走两步,广播从头顶响起。
“乐乐……能听见吗?”
alpha顿住脚步。
“我很想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那双泪花褪去的眼睛再度泛红。
他从未听过谷宿洺说“情话”。
那三年,一直是他跟在人屁股后面。不论是挑衅,还是溺死人的情话,谷宿洺都不曾给一个眼神。
不行,他不能这么轻易地上当。
这一定是谷宿洺的把戏,就是为了抓住他,再狠狠凌|辱他。
可哽咽的声音仍然从广播里响起。
“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是我不信。我的乐乐,怎么会……”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
“你要是还活着,就来见见我好不好?我真的好想见到你。”
全乐本该走的。
可他的腿如同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
“乐乐,我求求你,见我一面吧……”
广播里被磁化的声音与身后清晰的声音重叠。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朝全乐袭来。
往前跌的身子被人拉入宽厚的怀抱中。
哽咽到颤抖的声音至脖颈处传来。“全乐。”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居然还能见到你……”
“呜、呜……”
如同幼兽抽噎。
全乐讽刺地勾起唇角,说出的话依旧不留情。
“见到我没死,这么难受?”
那场大火,难道不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在这里装什么。
可谷宿洺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哭得悲伤,似乎要将这些年的思念、哀痛全都哭出来。
“不要离开我,不要再离开我了……”
橘子味alpha伸手想去推开人,手指划过脸颊,触摸到一阵冰凉后,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也在哭。
这一愣神,伤痕遍布的手便被人抓去,“这……是那场大火造成的吗?”
那场差点夺取全乐性命的大火。
那场让他后悔一生的大火……
没等全乐开口讥讽,身后的怀抱突然消失。
接着,清脆响亮的一道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间内。
高大的alpha单膝跪地,另一条腿也逐渐放下。
全乐转过身,看清后,动作极快地将自己的手撑在即将落下的膝盖下面,让其进退两难。
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俯身,离人极近。“谷宿洺!你有病啊!”
跪天跪地跪父母,跪他做什么?
他又没死!
谷宿洺只好单膝跪地,强撑着身子,抬起头,双眼含泪地道歉:“是我对不起你。”
“起来。”
全乐并不想看见这样的谷宿洺,哪怕现在他们之间只有理不清的仇恨。
从始至终,他喜欢的都是那个运筹帷幄,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天之骄子谷宿洺。
就算恨极了这个alpha,他也不希望……
“乐乐……你原谅我了吗?”
全乐:?
“我看着很像圣母吗?”
他是来问清楚当年的事情的,不是来当圣母给人崇拜的。
alpha蓝色的眼睛暗淡一瞬,想到什么,艰难地勾起一抹笑,“是我的错,你别原谅我。”
不原谅他才是对的。
他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良久,上方的alpha终于问出口:“你为什么要摘了你的腺体?”
会因为什么呢?
你明明马上就要留学、娶一个优秀的omega……
有什么理由摘腺体,让自己后半生病痛缠身呢?
“我……”
谷宿洺眨眨眼,缓缓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