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襕衫,许昌平欣喜渐消,眼中满满都是对刘云前路的担忧。她此行去长州这件事是他依照之前李柏舟问策的时候得到的消息猜到的,她没有否认,这一次他却宁愿他所猜的是错的。她刚才说“会参加”时候的眼神没有漏过他的眼睛,许昌平不知道刘云几乎连廷试都准备放弃了,这一次公主让她做的任务会是什么,会不会本身就很危险?更不知道,如果在去长州的路上或者在长州的时候她若孤身一人遇到战事如何脱身。
他忽然有些明白两人明明立场敌对,明明她应该知道自己没有当场答应皇太子的招揽正在为李柏舟出谋划策,为什么他会在此时收到这件衣服了。
是怕……若此行身死就没机会了吗?
脑海中,是她对他说的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明明是在夜晚月色并不明亮,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却像是有光,整个人是那般熠熠生辉。那般模样,让他连希望她不去的话直到最后都没能从他口中说出来。已经不需要问她能不能不去,也不需要说可不可以告诉我让我来给你想想办法。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了,无论她这一次要去做的是什么,那是她心之所向,道之所至。
所以,此行不是为了萧氏王朝,而是为了天下百姓吗?
屋顶,
会武功的人观察屋子的情况很简单,只要你有本身躲在他家的屋顶,然后偷偷揭开一片瓦就好。
不是她不相信许昌平,但此刻两人各为其主,做事总要留个心眼。萧定云在确定许昌平真的把代表罪证的春闱考题毁尸灭迹的时候,本来是准备走的,因为要出远门实在舍不得,便不免多留了一刻。
一个女子送一个男子衣服是什么意思,她并非不懂,但她的确要去的地方是战场,这一次一起的还是父皇的控鹤。按理说,长州的位置应该是在战场后方,送战马运气好的话也未必能碰上战事。萧定云的武功不需要怕战场,她怕的是父皇对她这个养女的猜忌。但如果只当一个普通的公主,她就不能有钱,而如果没有钱她如何能避免舅舅被人杀死的事情发生?
母后虽然曾经有过给她立户籍,让她长大了出宫回归自己该有的人生的念想。但后来她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变了,所以舅舅一直以为她是真外甥女,对她也算是不错。所以,就算不是因为剧情,她的这个舅舅如果可能也一定是要救一救的。
只是她知道清明射柳开始在她即将离开的地方有一大段的剧情会发生,而根据李柏舟在剧中对许昌平的看重,他甚至可能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明明面前这个人此刻是个幕后大BOSS属性的角色,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想到了给他做衣服。
或许当时在闵珠面前给心上人做一件襕衫虽然是借口,但是在学做衣服的时候她忘了有一个词叫做假戏真做。衣服本就是现成的,写下诗句的时候这件成品中最好的鬼使神差的就被她一时冲动放在了诗句旁边。
东西放下的时候萧定云就后悔了,如此孟浪的举动,她不知道当许昌平看见这件衣服,发现她如此胆大妄为的行为的时候心里会是个什么想法?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女扮男装也好,科举春闱也罢,她做的哪件事他不知道?哪件事不胆大妄为?
萧定云的心是忐忑的,许昌平再聪明也是个古代人,她甚至在想若他对她是厌恶的话,那就干脆点,正好烧信的火盆还在,把她所送的一切都一把火烧个干净吧,多少也是一个态度。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让她彻底死心。
但下一刻,屋内的场景让她下意识闭上眼。当刻意放宽了时间,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她看见他就这么把衣服直接试穿在身上。
萧定云嘴角微扬,从许昌平背后头顶的角度看不见他的神色,却能看见许昌平仔细查看两只袖口长度担心她的作品完成度的动作。真的很少见这么寻常的许昌平,还有,不愧是她的手艺,很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