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惯他,你心里没数吗?”罗佳丽低头抹起了眼泪,哽咽道,他从小就身体差,不是这病就是那病,除了躺在床上读书,其他什么都不会,连玩都不知道怎么玩!
“你天天带着阿宝出席公司宴会,各种酒会,摆明了以后要把阿宝当继承人!你可以嫌弃他弱不禁风,可以冠冕堂皇地说肉弱强食,但我做母亲的能嫌弃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阿宝死了我难道不难受吗?这些年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天天做噩梦……”说到后面,罗佳丽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用手扯着甘云德裤脚哀嚎,“阿宝死了,你现在把责任都丢到我和阿灿身上,你是要把我们逼死,然后再讨江美媛进门是吧?”
江美媛是甘云德的秘书,后来做了他的情妇,两人之间的阴暗关系保持了一年左右。
因为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彻底终结了这对野鸳鸯的情人关系——这件事是:罗佳丽和甘云德曾亲眼看见江美媛猥亵不满14岁的甘灿。
这件事自然不是江美媛的本意,是甘灿设计陷害这个情妇的,但一切都设计的太过完美、真实,令江美媛百口莫辩。
甘云德自此厌弃江美媛,立即把她从公司辞退,并在生物行业内放出□□,哪个公司敢要她就是他云福集团的仇人。
罗佳丽此时重提旧事,令甘云德感到难堪。
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瘦小的甘灿惊惧到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用嘶哑的声音喊甘云德,“阿爸,救我!”
甘灿那声绝望的呼唤仿佛穿透时空,重回他的耳畔,甘云德心霎时便软了。
到底是血浓于水,他先是扶起罗佳丽,尔后用软化后的目光看了一眼甘灿,长长地叹息:“罢了,生死有命,以后好好孝敬你妈!”说完从客厅的沙发上离开,又沉浸到顶楼的木工房做手工去了。
到此时,甘宝死亡的真相如何都已不再重要,没人能时光倒流,活着的人也只能继续往前走。
“儿子,快,快坐下。”待甘云德一走,罗佳丽就拉甘灿坐下。
“阿灿,你受委屈了!”罗佳丽用白皙的手掌摸着甘灿的面颊,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纵然她如今五十多,但天生骨相好,加之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五六,仍有瑰丽的风韵。
不难想象年轻的时候罗佳丽会是多么的美丽。
“妈,我能理解爸。”甘灿用手轻抚母亲的后背安慰,“我和阿宝是他的左膀右臂,无论折了哪个,他都疼。”
“妈就知道,你最懂事了!也最心疼妈妈……”罗佳丽把手从甘灿的脸上一直抚到额头,把浓密的黑发往后捋。
“妈,阿宝的葬礼……您打算怎么办?”甘灿流露出哀伤的神色,“按照程序,该提取的证据警方那边已经提取,这几天我们可以把他的尸骨领回来安葬了。”
罗佳丽思考了几分钟:“葬礼就不办了,免得新闻媒体大做文章,到时又影响你公司的股票。”罗佳丽说到这里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菊花茶抿了一口,润润干涩紧绷的嗓子,“就我和你,再请个殡葬队,夜里去……就埋在……”罗佳丽擦了一下眼中即将落下的泪水:”景山吧!离得近,老头子想他的时候能去看看。”
“好,都听您的。”
罗佳丽有些欣慰地看着儿子,目光忽然凝重起来,“怎么又瘦了,这下巴都和刀削一样!”罗佳丽仔细端详儿子,“听老夏说你不吃肉了?”
“是,为阿宝祈福。”
罗佳丽一愣,神情疑惑:“老夏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没有阿宝的消息啊?”
甘灿脸上波澜不惊:“其实那个时候我派出的私家侦探已经查的七七八八了……”说到这里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怕你们接受不了才一直没敢去确认。”
事实是:警方曾根据颅相复原出过一次甘宝模拟真人的图像,也在网络上发布过的一次认尸公告。
不过都在第一时间被原主动用关系给屏蔽了,不然早在一年前罗佳丽和甘云德就得到了小儿子遇害的消息。
罗佳丽又被他的话打动,泪眼婆娑:“妈知道,你是个心软的好孩子!”
甘灿双手交叠靠在脑后,往沙发靠背上略躺了躺:“妈,我今天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