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烟雾散去时,周围都是稀巴烂的墙面,而洋娃娃还好端端地站在中央的柜子上。
它们仍然是被针线缝合为一体的模样,却很对称,此刻两张小脸上出现了相似的人性化的表情。
“你们真是没礼貌的家伙。”它们看上去很生气。
“你最先没有一点预兆地发动攻击了,这怪不了老子吧!”五条悟弯下腰去看洋娃娃的其中一个脸,盯着那双绣出来的眼睛。
“我那个不是攻击!”它们的声音是重叠的,仿佛同时有两个人说话一般。
“嗯?”
“是打招呼!”两张嘴一张一合地说着,“你好、hello,是向你问好!”
“……不太像。”五条悟摇了摇头。
“因为你总是在打断我说话,现在屋顶塌了了,你总算愿意停下来听我讲话了。”娃娃的嘴角向上翘,挤出一个笑脸。
交谈,其实在战斗中意味着某个信息,两人都暗地里戒备起来,却听到娃娃口中说出奇怪的话。
它面向吉良吉影,说道:“我见过你的妻子。”
和敌人聊家长里短?但似乎凑效了。
吉良吉影不语,他下意识地捂向自己的胸口左侧,压下后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肌肉,这种踏实感让他放下心来,于是说道:“也许你认错人了,我还未婚。”
“不,你有妻子,而且有过好几任。”娃娃接着说道,“你喜欢每天给她们做修剪、保养,再在光滑的指甲上涂一层亮眼又美丽的颜色。”
废墟里滋养不出安宁,女童般的声调…让灰尘飞扬的空间稍显压抑,气氛变得凝重,这个描述不适合安在活人身上,更像描绘一个精心打扮的死物。
“这不代表什么。我确实和多位女性在私下里有过近距离接触,但那些只是我的副业。”吉良吉影感到不舒服,伸手将领带扯松些,这样似乎会好受点,“下班后,打开一整套做美甲的工具,那些女孩很喜欢让自己的指甲连同手本身变得漂亮些。”
吉良吉影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尽管内心存在着杀戮欲望,他也从未使用过一只属于活人的手,家里摆着的白嫩的‘手’也尽是硅胶手模。
他不做出人头地的事,从出现在众人眼前到成为咒术师的现状,也只能查到他自幼时起各种大大小小‘第三名’的奖状。
第一名会惹人注目,也有人会注意第二名,但第三名却少有人关怀。不够强劲的实力,也能够和一无是处的普通人拉开差距。
优秀,和藏拙,是两码事。
但这些事,特别是关于‘美甲’的那件事,是唯独不可能从这只咒灵口中吐出的。他观摩着咒灵的外形,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消息?”
“他人告知,他人告知。”双头娃娃嘻嘻地笑起,“当然是有人告诉我呀。”
“他说一定要在其他人在场的时候,把这件事说出来。拆穿一个人是坏人,也是做一件好事不是吗?”
KQ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双头娃娃的身后,只要一个接触,就能让这只娃娃灰飞烟灭。
吉良吉影耐心地问道:“他是谁,告诉我他的姓名…和特征。”
“我不知道~”娃娃还想接着发出笑声,下一秒,就成了一抹灰。
拖延时间,是为了等待CD,而等待后手的不止咒灵一位。假如它再早些注意到消失在视野里的KQ,它还能活更长一段时间吧,比如五六分钟。
吉良吉影回头看向不远处的五条悟,说道:“这里不止埋伏着一只咒灵,好消息是这座领域的规则不仅约束了我们,还约束了它们。”
他说的这句话……其实是几分钟前,他们已经察觉到的。五条悟拥有六眼,所以比他能更快察觉到这件事。
那么吉良吉影突然提这个的原因是……
五条悟突然道:“所以你真的有过很多任妻子?而且会做美甲的男人很少见吧。”
“……”吉良吉影不再看向他。
娃娃咒灵消失后,他们顺着破损的墙壁来到了另一个通道,从视觉上感受,这里更像幼童游玩的过山车。两辆红色小车前后相连着,轮子接着轨道,轨道通向通道的最远方。
吉良吉影将钥匙插入了小车的插孔中,往顺时针的方向扭动后,小车发出‘滴——’的一声。
“上车吧。”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