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中吐出这些话语,每吐出一段腰便弯下去一截,仿佛某种隐形的巨石在加压,而荒井不会放任她继续维持这种负面状态的,他用力地握住东山小红的肩膀,重重地摇晃两下,最后抱入怀中。
“没事的,等赚够养老钱后我们就辞职,去咒灵比较少的乡下,那时候你的弟弟已经上完大学可以自主工作,你也不必再扶养他,至于父母那边就请一些心细口碑好的保姆,这样就不用将心神放在他们身上。”
鸟嘴面具的人放轻声音安抚精神不佳的少女,态度郑重,仿佛在对待某种不能轻易放手的沙漠净水。
“呼呼……”东山小红喘着粗气,整个人靠在荒井的身上,她试探地将手抬起,朝着他背部伸去,然后用力地收紧。
拥抱。
——
【你是在做什么?】
音箱没有看懂这部分的动作,直接开口询问。
“我在展示人类与人类的爱。”徘里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注意了一下漏壶曾经的发言,那套有关新人类、新世界的发言,他自诩咒灵才是真正的人类,若他见识了人类之间真正美好的情感,他还会这么认为吗?”
“人类永远是复杂的、多样的、具有争议性的,并非他所看到的尽是□□上的脆弱、精神上的贪婪卑劣。只不过要展示这个过程的话,只展示爱是不行的,要展示豁出一切的爱、情不自禁的爱、无法自拔且深深沉迷的爱,美好又可怕,却会生出莫名奇怪的向往。”
【我以往的资料不足于推算出这个结果的成功率,但发展到后面应该就会明确了。】
“是啊成功率,谁说的准呢。”徘里半躺在桌子上,斜趴着向上看那些显示屏,而他所注视的,则是乌鸦视角那边漏壶的反应。
漏壶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了,但他压着暴躁情绪看着两个咒术师的举动,上眼皮下压,面色有些阴沉。
乌川泷并不是对人类这个群体一窍不通的咒灵群体,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开口说道:“人类一般把这种情感叫做爱,若爱能滋生出咒灵,恐怕将是能和恨相对峙的可怖强度,常言道有情人由爱生恨,也有爱之深恨之切的说法。”
他点了咒灵的诞生,咒灵这种依托人类才能诞生的群体,只要操作得当,就能将人类养成合适的巢穴,作为日夜孵化咒灵的工具。
漏瑚轻而易举地察觉了他的言下之意,正如他们看到鸟嘴男人的第一眼就发觉男人身上浓烈的咒灵气息,尽管这股气息上掺杂着人味。
“评定等级越高的人类越是个合格的温床,但我们得到的资料中,她只是个三级咒术师。”漏瑚冷静地分析道,“我们此时动手,他们都不需要太多时间思考,眼睛看到时就是头颅落地时,和你刚开始杀死那三个普通人差不多简单。”
“她来自对咒特异部门,老大们对这个部门产生了一种值得我们注意的警惕,不如说是忌惮,老大在忌惮那个部门呀,那么这个女孩会不会有着特殊性呢?那个像咒灵的人自然是足够特殊了。”
“第二个人,这是我亲眼目睹的第二个人,气息太过于相似了。”漏瑚对那个女孩不太看好,转而提起鸟嘴男人。“我们可以试着拉拢。”
“先观望吧。”乌川泷低头对一旁的黑影发出急促又沙哑的鸟啼声,声音恍若落到了漆黑不详的斜湖,荡起阵阵圆圈状的涟漪,周遭一切向下沉着融入,轻微咔擦声越过后,他们从超市的阴影里转移到了某条小巷里。
“我要去做个试探,底细、真假、隐瞒,不能放弃有人故意藏拙这一可能性。”阴影中轻盈地飞出一只毛羽滑亮的乌鸦,它抛下一句话后就振翅高飞,尾羽掠过矮楼屋顶,破开月色撒在地面上的白霜。
漏瑚看着它离开的背影,沉思片刻后走出小巷,顺着这栋楼的楼梯逐步上前,来到顶楼,一条黑影跳跃着融入到他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