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在几个眨眼间就飞快结束,一人一咒灵下落的一瞬地面被震得扬起大量干扰物,什么蔬菜瓜果日用品都短暂地停滞在半空,然后又落在地上摔得稀烂。
荒井再看过去时,乌鸦已经不再是乌鸦的形态,而呈现出一种人类的形态,但荒井不会把他认成人,正如咒灵不会将荒井轻易认作同类。
乌川泷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荒井的鸟嘴面具,开口道:“你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待你的吗?你们这类群体,身上夹着人类的臭味,是诞生的时候不小心和人肉一起生长出来了吗?嫁接产物。”
“哈哈哈哈哈……你们是这种看法,抱歉了,我认为我仍然是人类,可能以后会就着这种情况将我这种人定义为新种族,但对于咒灵彻底剿灭的现在来说,那还是过于遥远的事。”荒井回答着他,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下,“我不会对自己的存在产生动摇。”
乌川泷看到了,那么漏瑚自然也是看到了,荒井脸上那非人的样貌——四只不对称的眼睛长在了人类原本安装眼睛的位置上。
此刻的暴力魔人身上的人类恶臭散开了些许,庞大的咒灵量爆发,身上的肌肉鼓胀把衣服撑爆开,不符合人类常理的肌肉纹路裸露在空气中,一个弹射——暴力魔人来到了乌川泷的眼前,重拳!直接将人形的乌鸦镶嵌到了地面!
一拳不足够,两手握拳轮番上阵,月光下划出各种残影,将乌鸦打得近乎凹陷下去。
乌川泷不会就这样任人当做沙包,不过几秒,一大滩血泼到了他的脸颊上,黑的红的成了他脸上的主色彩。
鲜红的血,是暴力魔人身上的血,从口中吐出的、腹腔里飞溅而出的,只要稍微低头就能看到的宽大贯穿伤口,以及大咧咧契合在血肉上的长镰刀。
暴力魔人背后的肌肉扭曲着伸出一只手,将镰刀用蛮力拔出,甩开,也整个人跳跃着远离了乌川泷。
镰刀是怎么出现的?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或者说,自己已经踩入了对方的规则而不自知。
乌川泷颤颤巍巍地从坑底爬了出来,脸上、身上碎烂的部分逐渐向原貌恢复,他伸手……镰刀顺从地从地上飞到他手里。
两人对视许久,观察、预测,直到其中一方动作变换,另一方就扯上去厮杀,体术、阴招…层出不穷。
月亮已经从正中落下,半个身躯掩盖在高楼之后,再过渡段时间,东方就要升起微微亮光了。
漏瑚看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没眼看了,双方都没有领域展开,只是纯试探,但试探试探着还打起劲了,上头了。意识到这一点后,漏瑚掏出了放在兜里的掌机,继续上次没能结束的关卡。
joker的那套理念和乌川泷是一样的,他提议想成为新人类、替代人类,首先就要了解人类,乌川泷给了他一些晦涩难懂的书籍,其中还有不少是外国文字,对咒灵来讲有些强人所难了。joker便给漏瑚降降难度,送了他一台掌机。
一开始漏瑚是不屑的,但咒灵也逃不过真香定律,以不同的层面观察人类的话,确实会有新的感悟,他觉得自己可以稍微放下了对人类的部分偏见。
不过大体方向是不能改变的,创造新人类的世界……
乌川泷抛下一只死乌鸦的尸体后,就蹦蹦跳跳地跑回来了,他抬头看向漏瑚时还心情很好地招了招手。
漏瑚将掌机塞了回去,原本下扯的嘴角渐渐抿平,又缓缓上升一个弧度,他拍了拍靠在墙壁上吞噬蚂蚁的影鬼,影鬼便跃到他的影子里。
瘟疫上交的答案并不优秀,如果在这里打分的是羂索,他会毫不犹豫地评一个D级,至于嘴上肯定会多多少少敷衍地夸赞安慰几句。
但现在评分的是漏瑚,他多少有点理解乌川泷对待暴力魔人的态度,同类?非同类?还是就此确认吧,此乃同类。
暴力魔人摘下面具后,比乌鸦的人形还要非人,这是人类是无法接受的,只有咒灵能够接受。
或许,除了个别几个人类?
乌川泷几个跳跃来到顶楼,原是想和漏瑚插浑打岔的,但他不经意地偏头,看到了某一幕,嘴角下扯地发出一声:“嚯。”
漏瑚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女孩…咒术师与咒灵之间异常的接触。
她将面具戴到他的面容上,她抓住自己颤抖的手,眼中口中吐露的全是对对方的关怀,她轻轻地将头靠在那扭曲的肌肉上,只是全然的纯粹的爱,未说出口的赤忱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