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家男人见两个守卫不仅没能拦住两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反倒还把一堆人引来看自己的笑话,怒火中烧,一张容长脸发青得可怕,喝道:“都给我滚!”又上前揪着一个守卫狠狠踢上数脚,怒喝:“蠢货,还不把门给我关了!”
被踢倒在地的守卫连爬带滚地蹭向门槛,另一个被主子脸色吓得半死的守卫踉跄上前,一声慌张的“砰”声,将门合的严丝合缝,隔绝了门外的嘈杂的人群。
沈家男人怒火兀自未平息,怒极的狰狞脸庞转向了屋内的宁菱。
“臭娘们,坏我好事,还让我在那些垃圾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去死吧!”
他几个箭步上前,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掐住宁菱的脖颈,稍一用力,刺痛与恐惧便由脖颈散发到四肢百骸。
“娘子!”天冬上前拉住沈家少爷,防风则是忙往屏风奔去,两个小厮这会反应神速,将两人制止在原地。
“杀人了!”
防风放声大喊,企图试着自救,但旋即便被小厮捂住了嘴,防风张嘴一咬,被小厮狠狠扇了一巴掌。
宁菱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她扣住那手,为自己争得一点呼吸的间隙,艰难道:“你若杀了我,明日你也得死……”
那人手里的力度再度加大,发了狠地要置宁菱于死地,“你说我就信?就带两个婢女你给我装什么高门,什么喽啰都敢到我叫嚣!今日不杀你,简直难解我心头之恨!”
这一下彻底断了宁菱喘息的空间。
她看了门外嘈杂的声响一眼,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指甲掐进那人的皮肉,双眼发红:“你若把我杀了,江……”
宁菱视线渐渐灰暗,五感消退,只能听到天冬跟防风被捂住嘴巴,发出的呜呜的声响。
“砰——”
门应声倒地。
宁菱麻木的神识还未回笼,便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屏风外,门外人群的叫嚷再次唤醒了宁菱即将沉睡的神识。
她抓着那个怀抱,大口大口吸气,嗓子干疼,铁锈味隐隐泛起。
江玦看着她脖颈一圈狰狞的血痕,瞳孔骤紧。
防风率先挣脱了小厮,托住了宁菱。
江玦这才起身,朝着身边那人狠狠踹了一脚。
旋即又狠狠揪住衣领,逼他看向自己,“沈量,你真是好大的胆!”
沈量骤然瞪大双眼,一张被酒气浸红的脸霎时转白。
“江大人……这都是误……”
求饶还没说完,便被人拽着,狠狠撞上了一侧的木柱,笨重的身躯软了下去,一动不动了。
空气中隐有血腥味弥漫。
宁菱缓过来,屋外的聚集的人已经被人清散了,一行长帷帽蒙遍全身的人姗姗来迟,直奔赵远星。
是赵家的人。
不省人事的赵远星也被赵家人套上了帷帽,黑衫。
为首之人狠狠地踢了几脚已经昏过去的沈量,旋即朝江玦颔首示意,又朝宁菱拱手行礼,便疾步离去。
出门之际,被人抱进怀里的赵远星忽而扭头朝宁菱望去。长帷帽隐住了她的神情,宁菱看不太清她神色复杂的眼神。
宁菱在防风扶持下起身。
见她扶了下腰,江玦立刻看向她的腰部,“腰怎么了?”
适才沈家那人掐她,她的腰不小心撞到了木柱,此刻正一阵一阵地冒疼。
见宁菱不说话,江玦上前就要查看,被宁菱推开了。
“这是酒楼……”
人那么多。
宁菱坚持要自己走。
出门时,整个会仙楼的客人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沈家人姗姗来迟,也是长帷帽遮蔽,垂头进屋,将人捞起来,往酒楼的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说屏风隔着,那些人应当并不知道屋内是赵远星,但适才那么多人围观,难保不会有多嘴之人泄露出去。
也不知道遇见这种事,赵家人会怎么处理……
她以前见过农女被奸污,最后被家人逼着跳河自尽,沈家虽未得逞,但这件事对赵家的打击无疑是大的。对赵远星更是如此,是生是死,就掌握在当家人的一念之间。
若是真走到那步,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想起,她也是曾守护了大鄀疆土安宁的功臣。
……
宁菱的身子忽然悬空。
这有些蛮横的怀抱来得猝不及防,吓得她立即抱住怀抱的臂膀。
“放我下来……”
这里是酒楼,虽然人已经被人清得差不多了,但到底是对众的场合,宁菱心底到底有些不自然。
但江玦哪里肯听她的,紧了紧怀抱,大步流星地将她抱到床榻上。
两个丫鬟见势立即关门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