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算是前功尽弃了吗……
她心神飞向了天外,继而一迈步下一高低略略不平的台阶,身形忽而不稳,下一瞬,狠狠摔在了地上。
“娘子!”两个丫鬟连忙扶起她,连忙察看伤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台阶边缘有些锋利,将才宁菱摔得毫无防备,狠狠磕上去,手肘划开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两个丫鬟连忙扶着她,快步回了院子里,手忙脚乱地给她包扎伤口。
宁菱瞧着忙前忙后的二人,忽而出声道:“别忙活了。”
“这怎么行呢娘子。”天冬仔细将那桑绑紧,“娘子这伤重,可不能再逞强。”
宁菱垂眸,刚才那一跤,也算是因祸得福,把将飞欲飞的魂魄给摔了回来,这会心神不飘,神识也总算回来了些。
虽不知道这事为何凭空传了出去,但眼下她无心去探究,因为将才江玦的态度,她已经看到了,不管这贞洁是否还在,失贞的猜忌,她已经背了下来。
且那江玦下一步,定然是不容她占着正妻之位,她又无母族支撑,全靠圣上一道圣旨苟延残喘,若他要休她,便绕不过她失贞的证明。
但江玦的权力再大,到底伸不进大内,亦绕不过大内,那几个嬷嬷,她应当不用担心被收买。
想到这,宁菱才终于通彻了些。
这桩阴差阳错的婚姻,散与不散,关键在圣上。
只是圣上不松口,就算横出许多莫名的证人,也对她无半分伤害。
最初这桩婚约的促成,便是圣上顾忌着江家权势高涨,手下又有兵力精锐,唯恐其与世交,同样掌兵的赵家结秦晋之好,与世家联姻,更是圣上不愿看到的。
他能找出一家有世荫却难落足朝前的小姐,但到底没有她这个主动递上来的枕头来的快。也是自赐婚那刻起,宁菱明白了一个理,所谓云泥之别高低贵贱,无非是扶持天家统民御下的趁手工具,若是有谁不服,要么入狱,要么做那天下第一人。
或许,她跟江玦之间,尚未到不能转圜的时候。
回过神来,跟前的蜡烛烧掉了一截。
将才去得急,午膳她也没吃,早膳又食得少,这会胃里空泛地又酸,又带着烧心的疼,防风端上将备好的饭菜,劝她吃一口。
宁菱扒拉了几口,见胃中疼痛稍稍平息了些,便再无胃口,让人把饭菜端下去。
防风无奈地摇头,纵然觉得不妥,也只能依着她行事。
端着饭菜从屋里出来,待见了院内矗立之人,险些叫出声来。
锐利的目光自那满当的饭菜上一扫,眉头当即紧拧。
防风轻步上前,“娘子胃口不好……”
江玦将那饭菜一举接过,而后径直走去。
门轻声而开,继而迅疾关上。
防风与南风交换了个眼神,而后,皆是深叹了口气。
端午的别扭尚未缓和,眼下便又出了这档子事,真是一波三折,道是无常。
南风盯着那死寂的寝舍,只想,大抵是有缘无分,上天才降下这番变故,横竖无法舒心地在一起,倒不如一别两宽,也不失为上策。就是不知,他那冷心惯了的主子能不能想通。
屋内宁菱背对着门,目光在空旷的墙壁之上落定许久,唯听到身后那木门开合的声响,方回身去。
江玦立在门前,手里端着刚退下去的饭菜,眉眼冷凝,面色却不似适才厅上起伏,坦然平静了许多。
宁菱撑着身子起身,慢慢走到他跟前,因着端坐了许久,她一双腿从脚底麻到脚跟,行走犹如拖着秤砣,亦如饮了烈酒,全然失了身子掌控,甚是艰难。
“想必下人都同你讲了,我也不说额外无用的话了,想问大人一句,你是否愿意暂留我在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