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玦因此离得更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她粉嫩的小脸,嘴角似乎还沾了些白色的沫子。
江玦小心伸手,轻轻拨掉,而后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的便盯着他,忽地笑了。
江玦微微勾起一抹笑,往日眉眼的阴厉褪了八分,竟变得柔和起来。
望着那双圆圆的眼睛,江玦的跟前骤然闪过一个人的眉眼,嘴角的笑容更甚,若是他们也有孩子,想必随她,也有一双灵动又可爱的眼睛。
赵天祁这才注意到那挂在嘴边的糕沫子,脸色陡然一沉,看向赵远星,“赵远星,你又给她吃糖糕?”
忽听这厉声之词,五姐儿如受惊的鸟儿,一骨碌将整张脸迈进赵天祁怀里。赵远星心虚地偏过脸去,假装没听见。
见赵天祁就要发作,赵远星连忙朝江玦使眼色,不料人淡然扫她一眼,见死不救。
逼得她只能立即道:“你别嚷了……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做。”
赵天祁只能压下心里不满,听她说:“我还想要见一个人。”话罢,又望向江玦。
“谁?”赵天祁略略疑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见江玦前,他好阿妹已经与父母、闺中密友、兄弟姐妹,还有她侄子侄女等珍重的人告过别,甚至连府里常居假山的猫儿都是郑重告过别的了,江玦是最后一个了,余下哪还有未见的人。
见江玦的目光投来,赵远星略略有些别扭,“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我怎么知道你要见谁?”
赵远星气不打一处来。再者,他的人,她要见的也就一个。他那样子,分明就是知道,却在给她装傻。
索性干脆道:“我要见宁菱。”
江玦有一阵没一阵地拨着指间的白玉抉,满目端量,揣测眼前之人求见的意味。毕竟上次她来,可是让他在宁菱跟前闹了极大的一个误会,吃一堑长一智,这一个月来她好不容易不再疏离,总算肯在他面前露出点小意温柔,他可不能再在同个地方摔倒两次。
“爹爹不要生气……”身侧小孩儿见爹爹脸色依旧不大对,伸手去扒拉他的嘴唇,似乎是想把那两片耷拉的唇给提到眼角,咬紧两排小牙下了好大的力。
江玦的目光又是第一个出发的,最终落在那对嬉笑幸福的父女身上,眸光一动,心也跟着沉浮起降。
宁菱并不知道朱雀道上四个人正齐头并进地朝着她而来。彼时彼刻,她正站在那些将将冒芽的甘草前,满意道:“不错,看得出来你是悉心照料了。”
玉儿紧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是奴婢该谢娘子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了奴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防风将银子放到玉儿手上。宁菱见其愣怔着,笑着解释:“这里有一两银子,你拿着。若是往日需要用多些钱,也可以提前去王管家那拿月。”
玉儿托着那白花花的银两,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眼泪更是溢满眼眶,“多谢娘子,多谢娘,子,奴婢无以为报……”
天冬连忙把人扶起来,道:“谢人就谢人,胡乱跪人是怎么回事,娘子又不是那尖酸刻薄的老妇人,动不动折辱奴婢的,不用跪的时候别乱跪。”
“好好将自己手头的活干好,就是对娘子最好的报答了。”虽说不甚赞同宁菱的做法,但防风还是依从,不忘敲打着那丫头,毕竟有一便有二。
“是,玉儿以后一定本本分分做好该做的,绝不给院子添乱!”
宁菱瞧着那欣喜离去的影子,心情也跟着愉悦,抬眸一望,今日万里无云,日光沐浴,是个好天气。
正感慨时,金嬷嬷忽然出现在院子,步履匆匆。
金嬷嬷是前厅的管事嬷嬷,极少到后院来,防风天冬面面相觑,正猜测其到来意图,便见金氏径直往宁菱跟前去。
“见过娘子。主君要娘子去一趟前厅,还请娘子移步。”
宁菱略略不安道:“可有说去做什么?”
金氏只道:“娘子去了便知道了。”
防风警觉抬头,与宁菱相视一眼,惴惴浮上心头。
莫不是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