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玦本能觉察着不对劲,将她环得更紧。
“今日便瞧你闷闷不乐的,是谁惹你生气了?我把他拖出来打一顿给你解气可好?”
“官人。”她声音极轻,“我听说,北昭寺的送子观音重塑了金身。”
江玦一怔,没想到她竟是在为这事烦恼。
“是我做的。”他道,“我想着虔诚些,也好让神佛保佑我们儿女双全。”
“可是官人,你不是不信佛的吗?”
若是真的信奉,在北昭寺过夜那日,他也不会做那些事……
“我只是去得少,可不曾说过不信……”旋即又道:“就为那金身闷闷不乐?”
宁菱摇头。
起初得到消息的时候,她以为是江玦为了修复与梁氏的母子之情而刻意准备的,万万没有想到这金身竟然塑到了送子观音上。
上次是用腿伤掩盖了吃药,这次是用徐姨勉强糊弄了,都是侥幸。等时间长了,他难免有所察觉,届时必定败露她暗中吃药的事实,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不要再与她纠缠。原本她想,他对她也只是图着新鲜,大抵几个月就过去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是真的要跟她有个孩子,甚至不惜去北昭寺塑金身。以他这上心的程度,若是来日知道她骗了他……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至心头,宁菱骤然一冷,不禁觳觫。
他怕是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杀了她都可能……
“身子不舒服?”
江玦拧眉,语气急切,见她不开口,起身将蜡烛点了,便要去寻人。
宁菱连忙拉住他,“我没事。”
怕他不信,宁菱再道:“我真的没事,只是冷。”
这话她没撒谎,这几个月来,她愈发畏寒,信期尤甚,外头艳阳高照正是夏日,但她如坠冰窟手脚冰凉。想来是那药的缘故,自吃了那药,她的信期更是一月艰难过一月。
江玦忙去握她手,的确是冰凉不少。端午一过,这天一天比一天热,她却手脚冰凉,属实怪异。
定是身子出了问题,却还在逞强。江玦简直拿她没办法,只要一说看病,她便把话堵回来,说自己知晓一点医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往顾念着她虽非医官,到底也于医道上有几分自己的傲气,他也只能顺着她的话,不愿多说让她伤心。
只是现下看来这想法是大错特错了,还有什么比得上她的身子重要。
恐怕,只有等他不打招呼直接把医官带到她跟前,她才会乖乖就范,好好看病。
“既然没事,那便好好休息,别总闷闷不乐,孩子的事不急,拢共才两三个月,日子还长呢。”
江玦拉起被褥给她披上,又帮她搓着手,好早日回暖。
丝丝暖意沁入冰凉的指尖,宁菱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得不说江玦身上的确火气旺盛,她将才冰凉的手,经他这么一捂,一搓,顷刻回暖,不复寒凉。
江玦把她手塞进被褥,继而又往她脚尖伸去,宁菱连忙缩脚,连道不用。
他越是对她好,她越是惴惴不安,越发去想东窗事发时他的盛怒。
声如蚊蚋道:“我脚不冷。”
江玦见她垂眸敛眉的模样,继而想到,手脚终究不同,女子的脚尖,到底算是隐私之地,不容旁人轻易碰触,笑道:“害羞了?”
见她不应,默认了他的话,不禁笑出声,紧了紧怀里的人。
“又不是那未出阁的姑娘,怎还为这事害羞,你别忘了,我可是你货真价实的夫君,夫妻之间难道……”
“夜深了官人。”宁菱生怕他下句话就要开始讲什么不着调的话了,连忙地打断他,“明日还要上朝,早些歇息吧。”
“时候还早,不急。”江玦被她断了话也不恼,瞅着她闷闷的劲头总算过去了,心也跟着松下几分,往她耳边凑近。
宁菱下意识地躲,只是下一瞬,腰肢便覆上了灼热的宽掌,略略粗粝的指尖一点点摩挲着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连绵的酥痒。
她的肩颈被人轻轻后推,而后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床帐被人一手打落,蜡烛紧随其后地熄灭了。
现在,他已经可以不必借助光亮,也能知道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