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了!”
她几欲崩溃,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冷笑。
他的笑意只在讽刺的那一刻,旋即又回落到冰冷的神情。
“那齐家混蛋,知道你喜欢这个地方吗!”
身后的力度骤然退出,又陡然刺去,将她不稳的身子撞出好几步,但腰间那只手紧紧箍了她。
因为一个点的刺激,她体内刚刚停歇的欢愉复而活跃,渐渐点燃了她每一寸肌肤。
但越是欢乐,她便越羞耻。
她望着站在她身后的人。
一脸冷漠,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挑起她所有的情绪。
这样羞耻的快乐,竟然是他给的。
那她心里的思念算什么……
宁菱呆呆地盯着镜子,身子已经回到了刚才的岩顶,打断了她的思考。
涨潮,往往到最后一刻才看到了汹涌的海水。
宁菱在起落之间,在镜子里,清楚地看见了属于她的那份汹涌。
她……背叛了那份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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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安堂内檀香萦绕,梁氏虔诚地跪拜在神佛之前,瘦弱的身影挺直,林氏进院时,当即便寻到了那个屹立在蒲团之上的背影。
“娘子。”林氏疾步到梁氏的身边,眉梢尽是喜色。
“今日主君去那女人的院子,发了好大的火,听说还打死了一个丫头。”
唐筠儿险些没拿稳手里的经书,而梁氏睁眼,来不及等唐筠儿的搀扶就先行起身,“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听那些个下人,这次动静不小,主君这会怕是动了真怒,听说是吩咐了一百下板子。”
“一百杖?”饶是她惯来治下严苛,也未曾下过这样死人的刑罚,吃惊过后,疑窦又骤然升起,“可有打听到那女人究竟做了什么?”
照她对她那儿子的了解,还有先前他那架势,对那宁家女可不像是假的,这次能惹得她那冷情的儿子如此勃然大怒,那女人定是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
“这倒未有……”林氏面色略略不自然。自先前佛堂一事后,寿安堂派在那女人院子里的人也一并被主君清了出去,可以说是丝毫不顾梁氏颜面,当初得知时,梁氏发了好大的火。
“不过听前边的小丫鬟说,主君动怒,似乎是在那蔺医官走了之后……估摸是那女人身子有问题吧……”
闻言,梁氏不由得冷笑,“还以为做作一番,又是医官之首亲自诊脉又是塑金身,能生个一儿半女,如今连半块肉都生不得。”
林氏看着那梁氏神情,心底不由发怵。塑金身那事那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记得上月寿安堂得知此事,梁氏险些气吐血。
梁氏信佛数年,江玦以她的名义塑金身,也就仅仅一次,那还是因着母子之情,那宁家女不过入门一年,二人相处不过半年,她那好儿子,就巴巴地给一个子嗣艰难的人去佛寺塑金身祈福,数十年母子之情比不过一载夫妻,如何叫梁氏不恨。
被梁氏吓到的不止林氏一人。
唐筠儿瑟缩在一侧,盯着梁氏森然模样,竟看出了五分江玦的阴鸷,又想起先前江玦的警告,又是打了一个冷颤。
自上次揭发宁氏一事,她被整整关了半月有余,而她院子里所有侍奉的人全被换了一遍,她贴身侍奉的侍女,被人打个半死,草草发卖了。解禁时江玦什么也没说,只是望了她一眼。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双眼里的森戾与警诫。
她不曾想那江玦对那出身卑贱的山女这般情深,竟连如此奇耻大辱都能忍……如此,将来这江家还有她的一席之地吗?
“筠儿!”
第二次唤人,梁氏恼怒更甚。
唐筠儿猛地回神,对上梁氏怒意盈沸的双眼,连忙跪下。
“姨母恕罪,筠儿一时晃神……”
梁氏盯着她许久,面容怒气不散,但暂时按下,揭过这件事。“入府被冷落数月,你可恨着姨母?”
唐筠儿面带惊恐,再抬头看那梁氏的神情,更是惶恐,“筠儿怎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能够踏进江府的门,筠儿已是十分感激,怎敢怨恨……”
“既如此,好孩子。”梁氏扶起她,“今夜,你再听姨母一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