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数啊高数。
莘野一脑门砸在桌上,双眼无神。
上周老师讲解题思路他都已经忘记了,更何况还有上上周,甚至上上月呢?
练习册越往前翻,只觉得越惊心动魄。这算什么,死亡式失忆么?
“我都不记得我学过这个……这节课我是逃课了?”
莘野简直不敢相信这些字居然能连起来,在他看来,他们除了是中国字以外……有的甚至不是中国字!
“小学弟……”对面悄悄探出一颗头,“你怎么啦……”
蒋希雅本来在电脑上整理实验数据,听见莘野在那边不停的唉声叹气,在反复确定在实验室里的某人不会出来以后,终于是八卦之心战胜理智,吹起了冲锋的号角。
“打扰到你了?”莘野赶紧直起身。
“没有没有。”蒋希雅顺着桌子边缘挪过来,一边挪一边观察实验室,“看你似乎有点困扰的样子……”
莘野也是没有别的招了,便试探地问道:“我这题有点不会,如果可以的话……”
蒋希雅看过去,把题目读了一遍,跟他解释说,这个就是:“这题线代很简单啊,虽然他说的是经济系统,但是只有三个部门吗,你就用矩阵……”
莘野似懂非懂。
蒋希雅看他把式子列出来,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和莘野四目相望,蒋希雅摇摇下巴,用期待的眼神:“继续啊。”
意思是:你解方程啊。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蒋希雅这才彻底get到莘野是真不会,不有大吃一惊:“那你式子怎么列出来的。”
“如果我说我是背下来的,你信么?”莘野扭曲着脸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他连学理科都是文科思维……实在不会怎么办,就背呀,把公式都背下来,实在不行,还有一个步骤分呢。
因为许泊舟的原因,实验室的作风几乎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所以蒋希雅他们几个,几乎从刚入师门开始,就是许泊舟做一次,他们就开始自己尝试了,类似的试验只会做一次,用许泊舟的话就是:“实验步骤数据都在哪里,我就教一次。”
有时候一次都不教,步骤一和A试验一样,步骤二和B试验一样,步骤三和C试验一样,孩儿们去吧。
“平常,许学长没有教过你吗?”蒋希雅认命地拿起笔准备开始演算。
“没教过这个……有教过其他的。”莘野正仔细的看着蒋希雅开始变换方程式,矩阵左右变来变去,蒋希雅正沉静在数学的变化中,莘野的脑子跟不上眼睛,即将罢工。
“等等……”莘野刚要出声问这一步什么意思。
蒋希雅突然停下来:“你刚刚说什么,许学长平常也有教过你?”
“对,对啊。”有教过游泳啊。莘野感觉莫名其妙。
“那他教的怎么样?有耐心吗?也是那种,就是这样你们自己回去看的态度吗?”
“没有吧……”莘野也被带偏了,回忆着许泊舟教他游泳的情形,“挺……挺有耐心的啊……”
在游泳馆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如何游泳的教学上,现在回想起来,游泳馆里潮湿的水汽,轻轻托在腰上的手,因为纠正动作的身体接触,温和的引导,以及那经常在耳边有力的安慰。
“相信我。”
不是相信水,而是相信我。
“你们聊什么呢?”
蒋希雅一惊,太兴奋了都没有注意到实验室那边的动静,这下被抓个正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十分紧张,她慌乱的直起身子,急原地转了个圈才突然定下来。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学弟有道代数题不会我给他讲讲……”根本不敢看许泊舟的脸,撤回了自己的座位,“学弟其实我也不会,你问……问许学长吧,他肯定会。”
又嘟囔着:“哎呀都这个点啦我下班了下班了。”
连桌面都来不及收拾,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办公室里空留了一句“学长学弟都再见。”
“什么题不会?”许泊舟阔步走过来,站定了看了一眼草稿纸,发现蒋希雅都要解完了。
莘野呆呆的看着他的视线,小声回答:“其实吧,我都不会……”
“哦?”许泊舟拖了一个椅子过来坐下,“这样的解也看不懂?”
他看得出来,式子是莘野的笔迹,解方程过程是蒋希雅写的,就是写的很跳脱,省略了很多他们理科生觉得没必要的过程。
“确实……”莘野不得不承认。
许泊舟翻了一下莘野的练习册,很多题目被打了星号,显然是老师画的重点,期末考试,应该最基本的要把这些题弄懂,起码及格不成问题。
许泊舟比较了一下草稿纸上题目的难度,蛮含深意的说道:“看来你,任重而道远啊!”
“我是不是没救了啊!”莘野悲痛的以头抢桌,砸的桌子哐哐响。
许泊舟倒是看的开:“还有得救,不是周二才考。走先去吃饭补充体力。”说着不动声色地把莘野拉起来,拯救他的脑壳子以水火。
“放心,我救你。”
于是一直到高数考试前,许泊舟真的极其耐心,在繁忙的实验中抽空讲完了整本练习册,并且在讲解的过程中逐渐摸索到了适合莘野的学习方式。
在理科的学习里,不能完全用文科思维,但也不能完全没有文科思维,而莘野全是文科思维,他对数学居然是先理解再使用,但是理科模型是抽象的,比如最简单的三角函数,但是他可以高度的周期性、波动性、旋转性概论,看起来又很具体,莘野就困在了这样的纠结中。